温言模糊地“嗯”了一声,沈铎掌心的温度和那低沉嗓音里的笃定,像一道堤坝,暂时拦住了他心中那股因信息素刺激和伤痛而翻涌的不安。
他乖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那片由沈铎构筑的短暂安全区。
手术的过程漫长而痛苦,清理伤口、缝合、输血…每一次触碰都带来尖锐的痛楚,温言死死咬着牙关,汗水浸透了身下的无菌巾。
他全程闭着眼,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沈铎始终没有松开的那只手上。
那手掌宽厚、粗糙、布满枪茧,传递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温言累得几乎虚脱,麻药的效力开始蔓延,钝化了疼痛,但失血后的虚弱感和那股因外界信息素而持续存在的烦躁感并未减轻。
他被推入一间独立的、有着更好空气过滤系统的观察病房。
房间不大,但相对安静,沈铎扶着他,小心地让他靠坐在床头。
“感觉怎么样?”沈铎低声问,拿过温润的毛巾,仔细擦拭温言脸上和颈间的冷汗和污渍。
“累。”温言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在管道里好了些,他疲惫地掀开眼皮,目光落在沈铎同样狼狈却依旧刚毅的脸上,那眼底深处的关切让他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奇异地平息了一瞬。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沈队?温医生还好吗?”一个清脆、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沈铎动作一顿,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看向门口:“谁?”
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干净、带着明显紧张和担忧的脸。是个陌生的Oga女孩,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据点里统一发放的灰色工装服,但洗得很干净,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
她手里端着一个保温饭盒,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
“沈队好,温医生好。我…我叫林念可,是前两天刚跟着李爷爷他们撤下来的第七区幸存者。”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南方口音,“听说温医生受伤了,大家都很担心…我…我熬了点清淡的米粥,里面加了点补血的药材,不知道温医生能不能喝一点…”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沈铎脸上掠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和紧张,脸颊微微泛红。
温言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认识这种眼神,纯粹、热烈、带着Oga对强大Alpha天然的憧憬和依赖。一股酸意毫无预兆地刺穿了温言的胸口,比手臂上的伤口更让他难受。
他几乎能清晰地闻到,这个叫林念可的女孩身上散发出的、带着青草和阳光味道的信息素,虽然很淡,却像一根细小的刺,精准地扎在了他那根因发情期临近而高度敏感的神经上。
沈铎并未察觉温言瞬间的情绪变化,他的注意力还放在温言的伤口上,头也不抬,只当是普通队员的关心。
他点了点头,语气是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客气:“言言刚做完手术,暂时还不能进食。心意领了,东西先放着吧。”
“哦…好,好的沈队!”林念可似乎有些失望,但立刻又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把保温饭盒小心地放在门边的矮柜上。“那…那等温医生好点了再吃。沈队您…您也注意休息,您看起来很累…”
她的目光再次黏在沈铎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嗯。”沈铎简单地应了一声,已经转过身,拿起水杯,用棉签沾了水,小心地湿润温言干裂的嘴唇,动作自然。
温言闭着眼,感受着唇上湿润的凉意,听着门口那女孩轻手轻脚关门离开的脚步声,心里的那股酸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烦躁感卷土重来,甚至更甚。
“她是谁?”温言问,声音有点干涩。
沈铎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向温言:“刚不是说过了?第七区撤下来的幸存者,叫什么林念可。怎么了?”他察觉到温言语气里的异样。
“哦,没什么。”温言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地看向天花板,只有微微抿紧的嘴角泄露了一丝情绪,“只是突然看到新面孔有点奇怪而已,据点里…Oga是不是多了?”他状似随意地问,指尖却不自觉地抠紧了身下的床单。
沈铎皱了皱眉,放下水杯:“嗯,最近几批撤下来的幸存者里,有几个Oga。秦璐在统一安排管理,红雀那边一出状况,信息素干扰下,她们有点受影响。”
他顿了顿,看着温言过分平静的侧脸,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得厉害?”
“还好。”温言依旧看着天花板,语气淡淡的,“死不了,就是吵。”
不仅单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