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悲伤、难以置信的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佯攻小队和后方接应的人群中蔓延开来!攻击出现了瞬间的凝滞,有人下意识地放下了枪口。
“不要看他们的脸!”沈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它们已经不是你们的亲人了!他们是周默制造的怪物!停下攻击,死的就是你们!想想被抓走的其他人!想想D7避难所!”
他一边怒吼,一边用精准的点射逼退一个扑向温言的织梦者。
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那个织梦者面甲疯狂闪烁,最终定格成一张饱经风霜、眼神却充满暴戾的男人的脸。
那是沈铎刻在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父亲的脸……
那张脸扭曲着,张开嘴无声地咆哮,带着被改造成实验体后无尽的怨恨!
一股冰冷的、直达骨髓深处的寒意扩散到沈铎全身,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实验室,亲眼看着父亲被束缚在手术台上,肢体被粗暴地砍断,改造成非人机械……
刻骨铭心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疑。
“沈铎!”温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常,情急之下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与此同时,另一个织梦者抓住这个空挡,快速绕到沈铎侧后方,闪烁着蓝光的能量刃直刺他的后心!
温言瞳孔骤缩,时间仿佛被拉长,他看到了沈铎眼中一闪而过的、被幻象缠绕的惊悸。
没有任何犹豫,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将手中仅剩的一支强效兴奋剂狠狠扎进自己大腿,同时猛地向前扑去!
“噗嗤!”
能量刃深深扎进了温言挡过来的手臂,剧痛伴随着灼烧感传来,温言闷哼一声,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撞在沈铎背上。
妈的,痛死老子了……
剧痛和温言压抑的呻吟,打破了沈铎眼前构筑的幻象。
父亲扭曲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言因剧痛而瞬间苍白的脸,和他手臂上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猩红的血瞬间染红了温言半边的衣袖。
“阿言!”沈铎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前所未有的恐慌取代了所有恐惧。
他猛地转身,一手揽住几乎脱力的温言,另一只手握紧的重型脉冲步枪几乎是在转身的同时连开数枪。
“轰!!!”
狂暴的蓝色光束凝聚成一道粗壮的能量洪流,带着爱人受伤的愤怒,狠狠轰在那个刺伤温言的织梦者身上。
一瞬间织梦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上半身连同它那张可能属于某个无辜者的脸,被轰成了漫天飞溅的金属碎片和焦黑的残渣!
“别管我!我没事,快去帮其他人!”温言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把沈铎往旁边推,冷汗浸湿了他的鬓角。
更多的织梦者正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朝这里围拢过来。
沈铎将温言轻轻地往旁边相对安全的角落一推,反手从战术背包里抽出一枚高爆震撼弹,咬掉拉环,看也不看地扔向织梦者最密集的地方。
“闭眼!捂耳朵。”
轰隆——!!!
刺目的强光在密闭空间内爆开!即使是高速移动的织梦者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混乱!
“就是现在!集中火力把这堆破铜烂铁炸了!”
他举起重型脉冲枪,每一次点射都精准地命中一个因震撼弹而动作迟滞的织梦者后颈,蓝光爆闪,伴随着芯片过载的噼啪声和倒地的闷响。
队员们也从最初的混乱和悲伤中挣脱出来,阿强含着泪,咬着牙将脉冲步枪的枪口死死锁定在一个面甲闪烁、依稀能看出弟弟轮廓的织梦者后颈,扣动了扳机。
蓝光闪过,那怪物抽搐着倒下,脸上残留的幻象也随之破灭,阿强别过脸不再看它,化悲伤为动力,将怒火倾泻到下一个目标上。
温言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用牙齿粗暴地撕开急救包,将大剂量的止血凝胶和神经镇痛剂一股脑地倒在右臂的伤口上。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目光死死盯着战场。
“沈铎!十点钟方向!三个!高速接近!”
沈铎头也不回,一个战术翻滚避开两道交叉射来的能量刃,同时手中的步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甩射,三声清脆的芯片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三个扑到半空的织梦者顿时栽倒在地。
战斗仍在继续,不断有队员倒下,或被能量刃切割,或被神经干扰诱发的恐怖幻象拖入深渊而失去抵抗能力。
但无一人退缩,每一次倒下的战友,都激起了活着的人更疯狂的怒火。
鲜血染红了布满铁锈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金属烧焦的气味。
“倒计时:10分钟!”阿烬急促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传来,背景是更强烈的干扰噪音,“秦姐那边信号中断!干扰太强!EMP状态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