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祁贞也没有理由不去喜欢这样一个孩子。
珀西在他眼中是这样的完美——他门庭显赫、家道殷实,长相也是一等一的,性格也不因为出身好而变得顽劣。相反他知书达理,待人接物温和有礼,似乎没有缺点一般。
但其实这样的人,才正是最可怕的。
只因他善于伪装,只有等到你被他牢牢掌握在手中的那天,他才会揭下假面,让你透过他的肉身去看他腐烂的灵魂,但到了那时,你却怎么也逃不脱了。
可惜李祁贞太年轻,看问题只能看到表面,也太单纯,只愿意相信他所感受到的。
就如他一开始知道的那样,珀西的琴技算不上一流,但经过这几个星期的了解,李祁贞知道珀西也不想当什么音乐家。
他成绩优异,不出意外的话可以凭借实力直升大学,也并不靠这个升学。
至于他为什么学琴,珀西一直没有明言,李祁贞也不问——他一向是这样,不愿意对雇主的家事了解太多,只时刻谨记着自己是个兼职教师。
所以他就一厢情愿地认为珀西找他学琴不过是为了陶冶情操而已。
好像正因为如此,珀西在学琴上并不是特别用功,这让李祁贞感到非常可惜。
不自夸地说,他自认他在音乐上有相当的天分,但珀西却远远在他之上。
若是能勤学苦练,假以时日,在这门功夫上的造诣一定会让自己望尘莫及。
虽然可惜,但也无可厚非。
虽然珀西他表面上看起来总是和风细雨的,但其实骨子里很是固执。初次见面时李祈贞就知道他是个不喜欢受约束的性子。
像珀西这样天赋异禀的学生他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幸运儿走的都是同一条路子。
他们起初令人羡艳,甚至让旁观者、对手感到遥不可及。因为老师只要随便教教,他们能就上手,并且还弹得有模有样。
他们学的快,老师也教的快。如此循环往复下去,他们自以为耍点小聪明,使点小伎俩,不用努力的训练,刻苦的重复就能够弹得很好。
成功来的太过容易,以至于完全得不到他们的重视。
殊不知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时间一久,这些孩子看似学了很多,但其实并没有深入钻研,只是学到了一点皮毛。
虽然是皮毛,但因为他们天赋高,也能从中领略到一点道理。他们就这样凭借着上天赐予的礼物对别人撒了弥天大谎,不知疲倦地维持着这种‘虚假的繁荣’。
骗了别人就罢了,就怕把自己也蒙进鼓里,认为自己确实‘弹得好’、‘有天赋’。
就这样,他们不懂得什么叫挫折,不晓得什么是磨难。只顾着追求鲜花和掌声,完全迷失在别人的夸赞之中,已经忘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尽管他们天赋过人、才华杰出,却无法努力地将他们利用起来。
到最后鲜花终究会枯萎,掌声也会停止。他们就这样把上天赠予的礼物白白地浪费掉,最终让自己沦为平庸。
这其实是一个悲剧。
“老师?”珀西的话语将他拉回了现实。
“嗯?”李祁贞回过神来,“怎么了?”
“您是在发呆吗?看着我?”
珀西那双如王子一般多情的眼睛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是在想有关于我的事吗?是什么呢?”
如果非要说珀西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缺点,李祁贞也能鸡蛋里挑骨头说出来一点。
珀西的情绪很难捉摸,换句话说,就是他有点儿阴晴不定。
他高兴的时候可以和李祁贞谈笑风生,俩人当朋友一样相处。
不高兴的时候就冷冷的,仅仅只是冷冷的也不算糟糕,就怕他说话绕来绕去,完全不会直白地告诉你他为什么不开心了,就让你猜。
这种情况虽然出现的不多,但每次来临总让李祁贞感到忐忑,都变得有些应激了。
“噢、是啊。”
李祁贞扶了扶额头,尽量掩饰着被看穿的尴尬,他脑中快速想着恰当的借口,“老师在想...似乎从来没有见过珀西的父亲呢?”
说来可笑,明明他比珀西还大上几岁,但在有些时刻,就譬如现在——珀西那双湛蓝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紧紧盯住他时,李祁贞会产生一些类似惧怕的情感。
这眼神实让人有些无法忽略。
李祈贞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有些后悔自己的慌不择言,竟然一再触摸他兼职家教的底线。
可是他除此之外也想不出来别的了,总不能让他实话实说——喂,小子,你再不好好学的话,迟早有一天是会从冠军的宝座上跌下来的!
这话李祁贞是说不出来的,况且别人只是玩玩而已,根本就没有争夺冠军的想法,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