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肆没回头,只淡淡道:“我和许小姐在看画。”
向璃颜走到他身边,目光在许谨一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许小姐这身旗袍倒是别致,就是料子看着普通了点,是哪个牌子的?回头我也让我妈给我订一件。”
这话里的轻视几乎毫不掩饰。旁边的名媛们窃笑起来,目光在许谨一的旗袍上打转,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许谨一却像没听出弦外之音,语气依旧温和:“不是什么牌子,是我自己找裁缝做的。向小姐要是喜欢,我可以把裁缝的地址给你,她做旗袍的手艺很好。”
她的坦然让向璃颜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都堵在了喉咙里,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向璃颜脸色变了变,正要再说些什么,被宋听肆打断了:“璃颜,张伯伯在那边,你去招待一下。”
向璃颜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临走前还狠狠瞪了许谨一一眼。
看着她气呼呼地走了,宋听肆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许谨一道:“抱歉,她还是老样子。”
“没关系。”许谨一摇摇头,目光重新回到画上,“宋先生,你看这画中的芭蕉,沈周特意画得比轩檐高了半尺,就是为了让雨打芭蕉的声音更清晰,可见他对听雨轩的构造很熟悉。”
宋听肆凑近了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如她所说。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雅气息,像雨后的江南,让人莫名心安。
“许小姐对这座园子的了解,比我这个宋家后人还深。”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只是兴趣使然。”许谨一稍稍退开半步,拉开了些距离,“我去看看茶歇的布置。”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宋听肆的目光追随着她,直到她走进人群。旁边的助理低声道:“宋总,李董他们已经到了,在主厅等着您。”
“知道了。”他收回目光,转身往主厅走去,心里却忍不住想起刚才她讲解古画时的样子,眼神明亮,语气笃定,像一株在月光下静静绽放的兰草,温柔却有风骨。
主厅里,李董正和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看到宋听肆进来,他立刻笑着迎上来:“听肆,你可算来了。听说这次沙龙的造景是你亲自敲定的设计师?眼光不错啊,这园子布置得跟画里似的。”
宋听肆笑道:“李董过奖了,是设计师的功劳。”
“哦?哪个设计师这么厉害?”李董好奇道,“我倒想认识认识。”
正说着,许谨一陪着茶艺师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套紫砂茶具。她走到主厅中央的茶桌旁,动作娴熟地温壶、置茶、注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江南女子的温婉雅致。
“就是这位许谨一小姐。”宋听肆介绍道。
李董看着许谨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原以为能设计出如此雅致景致的会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位年轻温婉的女子。
许谨一泡好第一杯茶,双手捧着递给李董:“李董,请用茶。”
李董接过茶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碧螺春,还是明前的,好茶。”他喝了一口,赞道,“许小姐不仅设计做得好,茶艺也这么厉害,真是难得。”
“李董过誉了,不过是从小跟着祖父学过一点。”许谨一谦道,又给其他人一一奉茶。
向璃颜站在不远处,看着许谨一被一群大佬围着夸赞,心里既嫉妒又不服气。她走到宋听肆身边,小声道:“听肆哥,你看她那副样子,明明就是故意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
宋听肆皱眉:“璃颜,说话注意点。”
“我哪说错了?”向璃颜不服气,“她不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攀附权贵吗?你可别被她骗了。”
“许小姐是凭自己的本事得到大家的认可,”宋听肆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
向璃颜被他说得委屈,眼圈又红了:“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宋听肆打断她,转身走向许谨一。
许谨一正和一位研究古建筑的老教授讨论听雨轩的构造,看到宋听肆过来,她礼貌性地笑了笑。
“陈教授,”宋听肆打招呼道,“您和许小姐在聊什么?”
陈教授笑道:“在聊听雨轩的梁架结构呢。许小姐对古建筑的了解,让我这个老头子都自愧不如啊。”
“陈教授太客气了。”许谨一不好意思地说。
宋听肆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嘴角忍不住上扬:“我刚才听许小姐说,对沈周的《鹤台烟雨图》很有研究?”
“只是略知一二。”
“正好陈教授也是书画爱好者,”宋听肆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听雨轩再好好聊聊那幅画?”
许谨一有些犹豫,陈教授却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