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不开车时候
她也要跟着哭一场。但诺亚不是,在他能控制泪腺,用语言或者行为代替哭声之后,大家似乎就再没有见过他的泪水了,不满,也只是用他黑白分明的,平静无波的双眸长久凝望着你,表达自己的抗拒。

    诺亚也不知道为何会落泪,也许是高热带来的生理性盐水,也许是其他的。费力的睁开仍然挂着水珠的睫毛,潮红的皮肤,略长的头发被汗水粘在脖颈和额前,还有未干的泪痕和不知为何扬起的嘴角,如果现在天花板上有一面镜子,诺亚一定会发现此时此刻他同诺拉一模一样。发热带来的迷茫和模糊的视野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处在虚幻之间,但冰凉的药液流入血管的感觉又将他拉回现实。突然间,他看到了走入房内的米拉。

    他们不常见到母亲。这没什么,他们本就不是在爱里被期待降生的孩子,连诺拉都不会奢望。因此,他很诧异米拉的出现,是害怕自己的两个孩子都因病去世吗?他看着米拉一点一点的走进,最终在他的床边停下。模糊的视线里只有母亲的脸是清晰的,他细细端详着她,她也细细端详着他。他们长的很像,又不太像。同样是美的,米拉的脸似乎更硬挺一点,身周也全无诺亚好像易碎的气质。

    米拉似乎在说什么,但尖锐的头痛带来的耳鸣让诺亚难以听清,烧干的嗓子也不愿吐出三言两语,他只能在一闪一闪的黑暗中看到米拉嘴唇一张一合。在闭眼前的最后一秒,诺亚突然回忆起了那个陪着诺拉看比赛的午后,生病的人的头发有些干枯,细软的黑发堆在肩头。他想,我要用德语版的。

    诺亚在病好后的一个下午见到了米拉。

    “我要开赛车。”他说。

    米拉不诧异,也不反对。她看着因年纪尚小,男性特征并不明显,看起来同刚去世的女儿一样的儿子。即便是双胞胎,但性别不同的他们的相貌也有点过分的相似了。米拉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你确定吗?”

    “嗯。”

    “好,我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