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忌,左手却拎着那个消失的蝙蝠玩偶,玩偶的独眼此刻完全脱落,像颗被挖出的玻璃眼球,垂在脏兮兮的线头上晃荡。
“小杂种们”
他喷着酒气晃了晃玩偶,浑浊的眼球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谁允许你们动老子的酒钱买这些垃圾?”
凯莉的扳手抵住了桌沿,金属与木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帕克把法律书悄悄推向里德尔,书页正好翻到“正当防卫”的章节,烫金的标题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闪烁。
艾拉的红斗篷还在滴水,但小姑娘死死咬住了嘴唇没哭出声。伊恩缩在凯莉身后,折断的蝙蝠镖钥匙扣深深扎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里德尔盯着养父手里变形的玩偶,后颈的刺痛突然变成灼烧感。
养父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威士忌的酒液从瓶口洒出来,在地板上洇开一片琥珀色的污渍。他的目光突然锁定在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上。
“这是什么?”他眯起眼睛,“偷来的?”
“我们买的。”凯莉的声音像淬了冰,“用今天码头卸货的工钱,没偷你的。”
“工钱?”养父怪笑一声,突然抡起酒瓶砸向电脑。帕克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挡住,玻璃碎片在他背上炸开,酒液浸透了白衬衫。
艾拉终于哭出了声,红斗篷的一角塞在嘴里,哭声闷闷的,像只受伤的小兽。伊恩的蝙蝠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里德尔的视野边缘开始泛红,后颈的灼烧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了一把火。他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把灰衣人给的手枪,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养父踢开挡路的椅子,一把揪住凯莉的衣领:“你们是不是忘了谁养着你们?嗯?”
扳手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你最好放开她。”
里德尔的声音很轻,却让养父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养父转过头,酒气喷在里德尔脸上,“小崽子,你再说一遍?”
里德尔的手在口袋里收紧,枪身的纹路深深印进掌心。他能感觉到怀表在疯狂震动,秒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帕克慢慢挪到艾拉和伊恩前面,法律书像盾牌一样挡在胸前。凯莉的呼吸变得又轻又缓,她的脚尖悄悄勾住了掉落的扳手。
养父盯着里德尔,突然咧嘴笑了:“怎么?想动手?”他松开凯莉,朝里德尔迈了一步,“来啊,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里德尔惨白的脸。他的手放在包里始终没有把枪拿出来。
养父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我就知道。”他转身朝门口走去,"一群没用的废物。”
门被重重摔上时,里德尔的手终于从口袋里抽出来,他的掌心全是冷汗,但枪还在。
凯莉捡起扳手,轻轻敲了敲水管:“没事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努力保持着平静。
帕克摘下沾满酒液的眼镜,镜片上全是裂痕。艾拉的红斗篷完全被水浸湿了,颜色深得近乎黑色。伊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他走了吗”
没有人回答。
里德尔弯腰捡起那个被踩扁的蝙蝠玩偶,独眼已经完全碎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眶。窗外,雨声越来越大,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