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金属声,是诵经声。从地底下传上来,震得牙齿发麻
乔思的腿自己动起来,像被线牵着
她试着停下,膝盖却像被钉了钉子
眩晕来得突然,世界翻了个面,她看见天花板在脚下,地板在头顶,然后一切黑了
再睁眼时,她在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了。这里没有门,没有窗,四周都是墙
土墙围着她,墙皮簌簌掉渣,空间大得看不见边,亮得刺眼,却没有任何光源
她抬手挡光,却看见自己的骨头——皮肤成了玻璃,血管是红色的线,心脏在左边胸腔里缩成拳头大小,肺像两片发霉的树叶
然后它们醒了
先是胃,它蠕动着,发出咕噜声,像在说饿
接着是肝,它颤了一下,表面浮起一张脸,和她长得一样,但嘴巴裂到耳根
肾开始打架,左肾骂右肾偷懒,右肾骂左肾多管闲事
肠子像蛇一样扭动,互相撕咬,撕下来的部分化成黑水,流进骨盆
心脏最安静,它只是跳得越来越快,快得像要冲破胸腔逃跑
乔思跪下来,想按住它们,可手一碰肚子,肠子就缠住她的手指,像撒娇又像威胁
肺突然瘪了,她吸不进气,听见肝在说:“没用的东西,早该换一批。”
胃开始啃自己的内壁,咬出一个洞,胃酸漏出来,烧得她满地打滚
心脏终于开口,声音是她自己的:“跳了这么久,累死了”,然后它停了
乔思死了,世界陷入一片黑喑
乔思又活了……
她看见自己躺在地上,皮肤透明,内脏们围成一圈开会
它们商量着如何分尸,如何把她拆成零件
肠子提议把大脑留到最后,因为“那玩意儿想得太多”
肝不同意,它想先吃眼睛,说“那俩洞看着碍眼”
它们投票,全票通过先吃舌头,因为“她话太少”
她飘在旁边看,没有悲伤,只有解脱。她想,这次总该结束了吧
可手链上的木珠突然转动起来,八张嘴一起喊:“主不允许”
黑暗再次合拢,像棺材盖子,绝望再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