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

    森鸥外原本就已经有所认定，因此得到了肯定倒也不显得欣喜，只是满意地“嗯”了一声，直接切入主题：

    “那我就直说了。川上小姐，我希望你能加入港口fia。”

    加入……港口“fia”？

    富江无机质的双眼眨了眨。

    哪怕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富江”，也很少真的去了解fia这种组织，更别提亲身体会。毕竟fia主要活动在美国和意大利，虽然亚洲确实也有一些，但比起欧洲还是少之又少，更别提本身就存在着极道组织的日本。

    总之，富江起了好奇心。

    更何况，独一份的“fia富江”的身份深深吸引着拥有过无数分身、现在也因为被肢解过而一下子多出十一个“其他富江”的富江。富江希望自己是独特的——这份所有“富江”天然的渴望既出于纯粹的本能，也出于身为“自我”仅有的那么几点挣扎着的意识。既杜绝了富江泛滥的情况，也推动了富江要去不断地去获得追求者的帮助从而杀掉其他富江。

    所以富江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出乎森鸥外预料的，这个看起来只有高中生年纪的高挑少女甚至还表现得挺高兴。

    似乎是很完美的逻辑闭环——森鸥外想要富江的复活能力，所以要求富江留下来。而富江也因为失忆了没有归处，顺应森鸥外的意思加入了港口fia。但太宰治左看看右看看，过分机敏的大脑快速捕捉到了异常。

    尽管森鸥外的态度再怎么自然，太宰治也还是意识到了——

    作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不死异能力者，正常情况下的森鸥外怎么会这么快速地接纳了川上富江的存在呢？

    只有一种可能，现在的情况不正常。或者说，森鸥外的状态不正常。

    为什么？

    太宰治把视线移到名为富江的少女的脸上，心中又泛起了初见时那般奇怪的亲近感。

    原来如此。

    少年裸露在外的单眼用力眨了一下，然后将视线缓缓移开，移向仍笑眯眯的、心里正盘算着要再造一个更听话更忠诚的“与谢野晶子”的森鸥外，勾起一个笑。

    他的确给森鸥外分析了一通川上富江的事情，不过他有一件事没有提醒——那就是川上富江疑似还有着精神系异能力这件事。毕竟只是让羊群分崩离析的话，太宰治他也能够做到，甚至是让待客室外的那两个把他放出去。所以，森鸥外只以为是这小姑娘的心理操纵能力强，没往精神影响方面去想。

    不过就中原中也的反应和他自己目前的状态来看，富江的精神影响还是可控的，哪怕无法被“人间失格”无效化。这也是为什么他特意把富江带到森鸥外面前试图看森鸥外笑话。

    “哈哈。”

    太宰治没忍住笑出了声。

    森先生现在看起来真的好蠢。

    秉持着“能让太宰治笑成这样的基本没什么好事”的刻板印象，森鸥外心下一紧，疑惑地“嗯？”了一声，看向太宰治浸着深切恶意的笑颜。

    “没什么～啊，对了。”

    太宰治没有解释的打算，干脆延续了“富江加入港口fia”的话题，兴致盎然道：

    “因为我是富江的引荐人，所以，我会送富江一件东西作为标志哦～”

    “件”？嗯……如果太丑了就丢掉。

    “绝对不可以丢掉哦～”

    太宰治像是看穿了富江的想法，笑吟吟道。

    ……

    嘱咐了富江一些在fia的基本事宜，随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门扉之后，森鸥外沉默三秒，而后才如梦初醒般，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瞳孔缩小。

    “怎么样？森先生——”

    太宰治语调悠悠，就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般，饶有兴致地观赏着被捉弄的大人惊讶的神色。

    “……太宰君……”

    森鸥外的表情冷静下来，语气里渗着深深的无奈，又再次坐了回去。

    “顺便一提。”

    太宰治补充道。

    “我刚刚可是有一直捏着那孩子的头发哦——真的好好努力过了，森先生可不能怪我。”

    “这样……吗。”

    森鸥外眼中的紫色更深了些，方才面对着富江的友好神情在这时几乎要凝结成霜，不断回忆着刚刚与富江会谈时的情景。

    不是异能，却能让人心理松懈……心理暗示？怎么做到的？

    或许要重新估量一下那个少女的危险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