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现在非常怀疑,在自己无法共享其他“富江”之记忆的这段时间以来,日本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它(它们)活这么多年,这个闻所未闻的“擂钵街”是怎么回事?
来到这里仅仅是好奇心驱使。
不过现在,在和所谓的“羊”的成员晨起交流的过程中,她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
“呐,中也。”
富江态度亲近地直呼赭发少年的名字,惹得赭发少年想要皱眉,可一转头,看到富江弯着黑眸满眼是他的模样,魔力一般,莫名什么不满都没有了,只状若无事地咳嗽一声:
“怎、怎么?”
富江轻笑一声,目光穿过围绕着它的人群。它穿着柚杏的衣裙,风吹来,乌黑的发丝便微微飘动。少女模样的生物将食指抵着脸颊,侧歪了歪头,直直看向那位离他最远、看上去受它“影响”最小的赭发少年。
“听说你会异能力?好厉害呀,可以为我演示一下吗?”
与少女的视线一同投来的,是原本围绕着少女叽叽喳喳,此时却纷纷转头向中原中也、眼神微妙的羊之成员们。
中原中也的心里泛起一阵阵诡异,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一时说不上来。
“啊,这个……”
中原中也偏了偏目,婉言拒绝。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重力操控什么的。”
富江长长地“唉~?”了一声,从集装箱上跃下,几步又靠近了中原中也,微微低头,仿若附着魔力的黑暗双瞳直闯入钴蓝的眸子,双手合十,扇着细睫软声道:
“听起来好神奇啊——拜托了拜托了,给我看看嘛~”
“呃,我……”
少女的面孔仍旧美丽,倾吐出的话语让人忍不住想要听从。可是,中原中也却猛地后退几步再次与对方拉开距离,直觉而生的违和感竟冲破了几分恍惚心绪,于是眉眼倏然一厉,语气也冷了些:
“不行!我的异能力可不是给别人表演用的。”
“……”
乌黑的秀发柔顺地垂放于少女的腰间,风轻吹过,鬓发便微微飘起。富江很少被男人这么直接的拒绝。此时它将眼睫垂下,让自己的目光隐藏于长睫与刘海的阴影中,抿唇不发。白皙的细嫩肌肤与乌色长发相称,美人垂眸失落的模样格外动人。
“好了好了,别对新伙伴这么苛责嘛!”
白濑从后方赶来,将手搭在富江的肩膀上,在急忙表现自己的心情下,没注意到少女的身子在他手放上去的瞬间僵住。灰色短发的少年自顾自地说着:
“只是展示一下自己的异能力又不会怎么样,你平时不是也用了很多嘛。呐,中也?”
中原中也的眉间跳了跳。
“白濑你……”
“算了。”
清丽的女声突然亮起。富江后退着躲开白濑放在它肩上的右手,竟弯腰鞠了一躬,似乎妥协了:
“对不起,中原君……我太过分了。就算中原君随时都可以使用异能,但是,身为陌生人的我就这么提出来,果然还是很冒犯吧……”
少女抬身,眼睛却仍盯着地面,眼角挂着欲落不落的水珠,仿佛很惭愧似的。见状,白濑赶紧立在富江的身前做了一个保护的动作,居然直接这么和自家羊之王说道:
“等……富江才不是什么陌生人呢!她是我们的同伴不是吗?!好了,中也,差不多够了吧!”
“哈……?”
还没等中原中也反应过来,其余的羊成员也纷纷投以不赞同、甚至是谴责的目光。众人渐渐前来,保护般将仍垂着眼的富江围在一个人圈中。
原本晴朗的碧空上,乌云幽幽而来,遮掩下的阴影正好笼罩了富江与紧靠着富江的羊成员们,而中原中也独自置身于浅淡的晨光中,望着对面的同伴,满脸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你们……”
你们才和那家伙认识第一天而已吧。
他正准备这么说,目光却猝不及防地穿过人圈,落在微微抬眼的川上富江漆黑如渊的深邃眸子上。
好冷。
橘发少年瞳孔骤缩,瞬间察觉到一股被冷血生物盯上的丝缕寒意蹿上脊背。
有着这种眼神的家伙,绝对……
中原中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明明也可能是异能力者,明明也可能只是单纯地美貌因素。但是,他不知为何就是如此地确定——
……绝对不是人类。
因为太冰冷了,太空荡了,就像是里面什么也没有,只会依着躯壳本能进行各种行动与思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