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
    张海萤踏进书房时,烟味裹着酒气扑面而来。张启山指间的烟卷烧到了滤嘴,灰烬落在青布袍角,他却像没察觉,只抬眼望着她,眼底红血丝比在四川时更重。

    “软禁?”张海萤将这两个字咬得很轻,指尖却在袖中扣紧了短刀的刀柄,“佛爷这待客之道,还真是不讲道理。”

    “不是。”张启山沙哑的声音详情,但任何解释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不是软禁。”

    “你派眼线盯着我,不让我外出见人,这不是软禁是什么?”张海萤冷冷的开口,脸上笑意全无。

    张启山喉结动了动,将空酒壶推到桌角,瓷壶与木桌相撞发出轻响。

    他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你留在张府,至少能保安全。”

    “安全?”张海萤笑了声,笑声里带着冷意,“把我锁在院子里,限制我的人生自由,这叫安全?还是说,佛爷拿了张起灵的消息……”

    “够了。”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启山打断。他随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力:“海萤,有些事,不是你该问的,也不是我能说的。你先安心住着,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张海萤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找出破绽。可她只看到疲惫,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矛盾。

    这次行动失败,老九们元气大伤,组织八成把张起灵控制了起来,她也是张家人,难道组织没有注意吗?想了想,张海萤终究没有开口问出来。

    “我知道了。”她转身往门口走,脚步顿了顿,“佛爷要是想困我,最好把院子的墙再砌高些,免得我哪天忍不住,拆了你的张府。”

    张启山没接话,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拿起桌上的电报。电报纸上有关对张海萤怀疑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疼。

    接下来的日子,张府的卫兵严了三倍。张海萤试过从西跨院的狗洞钻出去,结果刚扒开半块砖,就见两个卫兵举着枪站在外面,表情严肃得像在守皇陵。

    她是真的没招了。

    张海萤又想顺着房梁爬去后门,刚摸到瓦片,就听见屋顶传来轻响——张日山抱着胳膊坐在脊兽上,挑眉看她:“张小姐,这瓦片是康熙年间的,摔碎了赔不起。”

    “张副官倒是清闲。”张海萤翻了个白眼,从房梁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如帮我递个消息给霍家?就说霍仙姑要是再不给我消息,我就把她新得的那盒南洋胭脂全喂给狗五爷的狗。”

    额……会死狗的吧?张日山心里暗想。他最终也没接话,只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回廊尽头。

    张海萤知道,这消息十有八九送不出去。她试着在送饭的食盒底刻暗号,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埋纸条,可每次回头去看,食盒底的刻痕被磨平,树下的土也被重新翻整过,连只蚂蚁都找不到她留的痕迹。

    张启山对她和张家太了解了,要是换个人监管,张海萤应付的手段还绰绰有余,但可惜这个人是张启山。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平常的午后。

    这天中午,送饭的卫兵换了张生脸。那卫兵把食盒放在桌上,手都在抖,像怕她吃了他似的。张海萤没在意,直到拿起饭碗,才觉出不对劲——她的手扣向碗底,指尖摸到一块凸起。

    她不动声色地扒拉着米饭,余光瞥见卫兵已经退到门口。等脚步声远了,她才把碗翻过来,借着窗光一看,碗底有个指甲盖大的印记,是只蜷缩的寄居蟹。

    南洋档案馆的标志,张海萤心里一动,是张家人来了?干娘来找自己了?

    不对呀,张家人现在躲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往长沙凑?能知道这标志的还有谁?

    霍家,霍仙姑。

    当年张海琪和霍三娘见过一面,霍家人很有可能知道这标志的含义。看来这小丫头没彻底被控制住,还在想办法给她递消息。

    夜里,张海萤没点灯,靠在床头假寐。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到了午夜,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响,像风吹动树叶,又像有人在轻轻敲墙。

    她悄无声息地摸到窗边,掀开一条窗缝。只见墙根下站着个黑影,穿着短打,手里拿着根竹竿,正往院里递什么东西。

    “张小姐,九爷让我们来接您。”黑影压低声音,“再不走,天亮了就难办了。”

    解家?不是霍家吗?难不成解家也被拉下水了?以解九爷的性格,怎么可能还会想淌这趟浑水?

    怀疑、不安和犹豫被她通通压在心底。

    张海萤没犹豫,从床底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背包——青铜盒子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她割破窗纸,翻身跳了出去。刚落地,就见两个卫兵从回廊拐角走过来,手里的手电筒晃得人睁不开眼。

    “谁在那儿?”

    黑影反应快,抬手扔出个东西,“砰”的一声,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张海萤趁机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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