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一道?”她吐了个烟圈,看那圈白雾被风揉碎在黑夜里。
张海萤正斜倚着栏杆,浪花在脚下碎成银箔。“我倒想,”她晃了晃头,耳坠上的碎银跟着叮当作响,“可张启山的安排,你我都懂。只求你帮我多盯盯张起灵,别让他被算计了”至于话里的“人”,几乎要顺着海风跳进霍仙姑耳朵里。
霍仙姑掐灭烟蒂,火星在船板上明灭了两下,像只垂死的飞蛾。“放心,我倒要瞧瞧,你们东北张家的族长,是不是正好传闻中的一样有上天入地的本事。”
?她拍了拍张海萤的手背,“电报线牵着呢,有事尽管喊。再不济,解九在四川蹲着呢——那小子的脑子比机关盒还转得快,你那边塌不了天。”
“广西别塌天就好。”张海萤望着远处模糊的陆地,“那古楼我没去过,但张家人的地盘,外人进去不扒层皮,怕是连出口的风都闻不到。就算有张起灵,你们也得万分小心。”
“九门的好手都在广西扎了堆,难不成还怕了几根骨头?”霍仙姑挑眉,烟盒在指间转得飞快。
“但愿吧……”张海萤的话被风卷走,只剩下船板咯吱的叹息。
第二天一早,队伍由水路转陆路,一队由张启山带领继续南下去广西,另一队则往西去四川。
让张海萤没想到的是,抗战一役过后的九门竟然在这个时候聚了个七七八八,陈皮、解九、吴老狗和半截李的队伍在半路和张启山他们汇合。
“能让老九门齐聚开掘的大墓,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第二个,这也算是历史性时刻?”张海萤调侃道。她扯了扯霍仙姑的衣袖,眼底闪着促狭的光。
“嗯,史上最大盗墓行动,没准以后会写到书里呢。”霍仙姑应到。
谁家好书写这种东西,两个人相视,为自己的恶趣味捧腹大笑。
一旁的张日山一句腔也不敢搭,时不时看向皱着眉头的张启山,算了,谁也惹不起,他还是闭嘴吧。
九门当家人聚在一起能干嘛?不是倒斗,就是开会。张启山组织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商讨这次行动的步骤和注意事项,张海萤和张起灵作为“特邀嘉宾”,坐在一旁旁听。
临时搭起的帐篷里,煤油灯的光昏昏沉沉,把众人的影子投在帆布上,活像群张牙舞爪的皮影。张启山坐在主位,手指敲着桌面,解九在一旁翻着地图,其他人要么抽着烟,要么摆弄着手里的家伙什。
霍仙姑拉着她和自己坐在一起,张海萤没拒绝。帐篷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其实看不太清楚各位当家人的反应,张海萤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吴老狗看上去精神状态好多了,怀里揣着他的三寸丁,乐呵呵的笑着。听说战国帛书事发后,他连夜躲进了山里,后来又被迫南下杭州,求助解家,现在看来,过得还不错。
“哼,这条臭狗也没死到杭州。”霍仙姑在她身旁冷哼一声。
张海萤笑笑不说话,笑死,整个九门谁不知道霍仙姑和吴老狗曾经有一段,这种事情让她怎么说。
半截李倒是没怎么变,被伙计推着坐在轮椅上一脸凶神恶煞,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李家在北京的生意做的挺大的,虽然比不上霍家和解家,但也不差那几个臭钱。
“三爷嫂子这些年身体不太好,他忙着求医问药呢,根本就不想来。”霍仙姑道,凭借着姻亲关系,她对北京的事情了如指掌。
张海萤点点头,没接话。说实话,她有些担心,张启山刚清洗过九门,就拿上头的命令施压,能服众吗?九门各家实力高低不同,各有所长,表面上看似和睦,实则暗潮汹涌,谁也不想听谁的管教,最大的差异之下,这次行动能顺利进行吗?
陈皮阿四看上去老了很多,她记得抗战的时候,陈皮算是个俊美少年,就是身上杀气重了点,现在怎么老成这样了?真成橘子皮了。
陈皮发觉张海萤在看他,向着她挥了挥九爪钩,做出一个打架的手势。
哼,得意什么,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张海萤心里暗自吐槽。
看着最顺眼的还是二月红,就算是老了,也风姿依旧,端着一杯茶,体态优雅,不对任何事情进行表态,只是静静的听着。
正常会议下来,说的最多的就是张启山和解九,其实想一想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因为谁也没去过那地方,提到的无非就是装备准备和老生常谈的规矩。
散会后,队伍正式分道扬镳。张海萤望着张起灵跟着大部队往广西去的背影,他的衣角在风里飘动,像朵沉默的云。她看了看车里的电报机,转身跳上了去四川的卡车。
自从上次争论过后,她和张起灵再没有好好坐下谈论张家古楼的事。
“到了四姑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