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张启山背着我搞什么了
凭着联姻的关系正艰难的周旋。

    解九爷倒是有事先回了北京,走得仓促,连句当面的告别都没有。张海萤偶尔想起他临走前托人转来的那盒龙井,如今还搁在桌上,茶叶的清香早已散得差不多了,就像这段日子里那些若即若离的人情,淡得抓不住。

    张启山自己也销声匿迹了好几天,不见踪影。倒是他的副官张日山,像尊门神似的守在附近,无论张海萤说什么、做什么,那年轻人总是一副恭谨却疏离的模样,眼神里的警惕藏得极深。张家出来的人,果然不一样,嘴巴严实得像焊死了一般,半句有用的话都套不出来。

    张海萤对着窗外出神时,偶尔会想起张日山那张滴水不漏的脸,心里忍不住嘀咕:以后要是实在混不下去,凭着这份能耐去当特务,怕是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她心烦的。此刻,她指尖捻着一枚刚削好的竹片,锋利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已经做好了逃跑的打算。凭她的手段,再加上张起灵,就算看管再严,要从这长沙城里脱身,也并非难事。只是她还摸不准张启山的底细,不清楚他把事情做到了哪一步。必要的时候……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竹片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她不介意对张启山下杀手。

    真正让她如鲠在喉、甚至无法接受的,是张起灵的变化。

    他开始无缘无故地失踪,有时是大半天,有时是一整夜,回来时身上总带着股说不清的冷意,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连周遭的空气都要跟着降几度。偶尔出现在她面前,那股子冷厉的气场也只增不减,眼神空茫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让张海萤看得莫名其妙,心里像堵了团乱麻。

    就像现在,当她把“出逃”的计划说出口时,张起灵竟然拒绝了。

    “我还不能离开。”他微微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煤油灯的光落在他俊逸的脸庞上,一半亮,一半暗,显得晦暗不明。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张海萤很少有这样火冒三丈的时候,连以前张海楼逗她的时候都没有。一股无名火“噌”地从心底窜上来,烧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到底想干什么?现在不走,难道要等到被张启山当成筹码,甚至被抓起来研究的时候吗?她不相信张起灵连这点利害都分不清,除非……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惊的念头浮上来:他和张启山之间,是不是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联系?

    她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差点熄灭。她一把抓住张起灵胸前的领口,将他重重地抵在墙上。“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你和张启山背着我搞了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眼神像淬了冰,死死盯着他。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白,甚至能感觉到他衣料下温热的皮肤和沉稳的心跳。

    张起灵的身体在被抵到墙上的瞬间,有过一丝极细微的紧绷,像是本能的戒备,却又在看清她眼底的怒火时,迅速放松下来。被她抓住的地方,传来布料摩擦的微热,还有她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他脖颈的微凉,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他沉寂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他只能任由她抓着,睫毛颤了颤,阴影下的眼神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隐忍,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她如此激烈对待时的微澜——那是一种被她牢牢抓住的、克制到极致的心动,像埋在冰雪下的火种,只敢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燃那么一下,便又迅速熄灭。

    “我说过我不会丢下你不管,”张海萤开口,“两个选择,要么咱们两个现在就走,要么告诉我你和张启山有什么密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