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在哪
    张海萤看着破坏气氛的陈皮,额角微跳“你怎么还没走?”按张启山的说法,陈皮现在应该在去桂西的路上才是。

    陈皮双手插兜,九爪钩就盘在腰上,把手提着的一筐活螃蟹扔给张海萤“替我办件事儿,把这个给我……给二月红。”

    张海萤单手接住,往筐里瞥了一眼,螃蟹不错,个头都挺大“你怎么自己不去?我帮忙可是要付报酬的。”张海萤当然知道陈皮为什么不自己去,二月红当年把他逐出师门后,陈皮做掉了九门老四,自己成了四爷,把人家全家都杀了,手段恶寒。

    陈皮冷哼了一声“报酬?你要是能活着到桂西来找我,我就付给你报酬。”

    张海萤无视了陈皮的阴阳怪气,她刚好也要去拜访二月红一趟,不如承他一个人情,虽然陈皮这人是个流氓,说话也不一定作数。

    “我记下了,等着我去贵西找你吧。”张海萤提着一筐螃蟹,就往红府走去。

    红家长沙当地的世家大族,几十代人在长沙耕耘,树大根深,到二月红这一代,不知道已经富了多少年了。

    长沙城里儿童唱的童谣“一月花开二月红,二月花开没爹娘”可见二月红早年做事也是狠戾。

    二月红的盘口是旧社会典型的盗墓盘口,表面是个班主,实际上干的都是盗墓的勾当。红家的功夫是家传的,那帮人倒一个小斗,根本就不碰墓底,用一根竹竿游着墓壁走,动作行云流水。

    后来他当街救了一个被卖入青楼的姑娘,也是他后来的妻子——丫头,英雄救美一向为人们是称颂,这成了长沙城的美谈。丫头身体不好,大病小病不断,陈皮被逐出师门好像和这个有关,但具体细节张海萤也不知道,兴许是考虑为妻子积德就逐渐金盆洗手了。

    张海萤到戏楼看过二月红唱戏,也算是和他有一面之缘,那时她刚从马六甲到长沙,满腹疑惑,心不在焉。再后来就是游园会设局,以后恐怕是再难看到二月红登台唱戏了。

    想着,就已经走到了红府门口。张海萤看着手里的一筐螃蟹,想着自己要不要带点什么礼物,但手已经敲响了大门。

    也许是考虑二月红的身份,日军在轰炸长沙城时有特意避开红府,这的破坏并不大。

    过了好一会儿,沉重的木门被推出一条缝隙,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是二月红府上的管家。

    “是张小姐啊”管家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忙把门打开,请张海萤进去“张小姐莫怪,刚打过仗,长沙城乱的很。张小姐忽然拜访,着实让人意外。”

    这话倒不假,张启山和九门各家一走,整个长沙群龙无首,国民政府破罐子破摔,也不委派官员上任。二月红早已无心长沙事务,关起门来一个人风花雪月。各种帮派混水摸鱼,烧杀抢砸,搅的百姓苦不堪言。

    红家的院子在战争时收留了不少伤员,现在虽然说都撤了出去,但还能看到当时的痕迹。不过院子里的海棠花修的倒是精致,开得鲜艳,风雅得很,叫人心生欢喜。

    兴许是见张海萤盯着那几株开的正艳的海棠看,管家开口解释道“是西府海棠,二爷和夫人最喜欢这种花,二总是亲自修剪。”

    张海萤点了点头“嗯,二爷现在有空见我吗?这是陈皮让我给他的。”说着,晃了晃手里的螃蟹。

    管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今天是夫人的忌日,所以……”

    哦,怪不得陈皮会忽然想送螃蟹呢。

    “既然不便,我就不叨扰了,至于螃蟹,还请您转交。”张海萤准备离开,人家沉浸在丧妻之痛中还让人接待自己,非要再见面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张小姐。”二月红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透着一丝疏离“跟我来吧。”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举手投足间尽显温润尔雅

    张海萤挑了挑眉,也不见外,提着螃蟹就跟了上去。老管家在身后也匆匆跟着,被二月红一个手势打发了下去,这正合张海萤的意,等会儿的对话还是不要有外人在场才好。

    走进内堂,二月红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汗渍,一旁摆着一株尚未修剪完成白山茶,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这个月份花还开着。

    “张小姐此番前来不只是为了送螃蟹吧。”明明是疑问句,却被二月红说的如此笃定。

    “不错,就算陈皮不请我帮忙,我也会来的。”张海萤整理了一下思路,斟酌开口道:“二爷觉得九门日后如何?”

    二月红那双眸微抬:“没有什么东西能亘古不变,尘归尘土归土罢了。”他声音无喜无悲,似无尽的黑夜带来彻骨的寒冷。

    张海萤深呼了一口气“好,二爷您看的明白,我只有一句话嘱托。”

    “此役过后,红家的伙计有些定要回来,二爷多小心身边人。”

    二月红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大家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况且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张海萤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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