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桦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梅公子只需回答,这交易……做,还是不做?”
梅清雪展颜一笑:“江世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我为何要与你合作?魏尚书虽想扶我做傀儡,但终究是真心栽培。而江世子你……”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心上人找个看护罢了。”
江桦闻言不恼,反而低笑出声:“何必顾左右而言他,你我心知肚明。魏尚书年事已高,而江家……来日方长。”
梅清雪怔了怔,忽而失笑:“成交。”
江桦满意地点头,转身朝屋外走去。
他其实并非真要磋磨谢十七。只是每每想到那人一旦长成,朝中各方势力必定会争相扶持他登上帝位。或是梅清雪,或是乔照野,甚至可能是其他心怀叵测之人。待他真坐上那个位置,三宫六院,天下尽在掌握。
一想到那些大臣们可能会跪在紫宸殿上,逼着谢十七选秀纳妃,江桦就想给老东西一人准备一块风水宝地,让他们提前躺进去。
那样漂亮的人儿,就该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府里。那双含情的眼只该看着他一人,那嫣红的唇瓣只该唤他一人。
何必让全天下的人都看见?
“行宫布防便是如此。”谢十七合上奏折,朝御座上的谢紊微微欠身。
谢紊从假寐中缓缓睁眼:“你看着办便是。”声音里透着几分倦意。
谢十七正欲告退,却见谢紊摇摇晃晃地从龙椅上起身,在他面前半步之遥站定。
“小十七……”谢紊突然凑近,浓重的酒气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贴上谢十七的鬓角,深深一嗅:“今日熏的什么香?这般好闻。”
谢十七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腰间的连枝佩发出清脆的声响:“皇兄,你醉了。”
谢紊却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朕没醉……”声音沙哑得可怕,“小十七,你躲什么?”
谢十七腕骨被捏得生疼,却仍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臣弟不敢。只是御前失仪,恐有损陛下威严。”
“威严?”谢紊低笑一声,另一只手竟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暧昧地摩挲着肌肤,“朕看你与江桦在一起时,可没这般拘礼……”他目光下移,突然注意到谢十七腰间挂着的玉佩,“这是……江桦送你的定情信物?”
谢十七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激得浑身紧绷,汗毛倒竖。他强忍着不适,声音依旧平稳:“皇兄说笑了。不过是寻常饰物。”
谢素恍若未闻,醉眼朦胧地凑得更近:“寻常?那朕赐你更好的如何?南海明珠,西域美玉……”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谢十七耳畔,“或者……朕的龙床?”
谢十七被那浓重的酒气熏得头晕目眩,心中怒火翻涌。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意:“皇兄,我是您的亲弟弟。”
“又不是一个母亲。”谢紊不以为意地轻笑,竟作势就要凑近谢十七的脖颈。
就在谢十七暗自蓄力,准备抬腿直取谢紊下三路要害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锐的通报声:“太后驾到——”
谢十七趁机猛然挣开钳制,一个旋身后撤数步,衣袂翻飞间已退至安全距离。他迅速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襟,垂首行礼:“参见太后。”声音平稳,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谢紊缓缓直起身子,眼底的醉意已褪去大半。他抬手整了整龙袍,淡淡道:“母后怎么来了?”
“哀家见小厨房做了新出的豌豆黄,想着你最爱这口,便亲自送来些。”太后恍若未觉殿内异样的气氛,朝身后的大嬷嬷招了招手。嬷嬷提着食盒上前,动作轻巧地布起菜来。
谢十七仍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未动,腰间的酸软已渐渐转为刺痛。
谢紊收回落在谢十七身上的目光,唇角微扬:“母后这般心疼朕,朕心里明白。”
“明白就好。”太后转着手中的佛珠,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这才像是刚注意到谢十七似的,“怎么还行着礼呢?快些起来,若是累坏了身子,哀家可要心疼了。”
谢十七强忍着腰间不适直起身:“多谢太后体恤。”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太后慈爱地笑着,“只是永安王今日进宫,所为何事?”
谢十七恭敬答道:“回太后,光禄勋奉命掌管行宫防务,臣特来禀报布防事宜。”
太后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佛珠在指尖转得更快了:“那布防可还周全?”
谢紊细细品尝着碟中的豌豆黄,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谢十七被刁难的模样。
谢十七垂眸答道:“回太后,一切均已安排妥当。”
太后含笑颔首:“有永安王亲自督办,想必万无一失。永安王说是不是?”
谢十七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恨不得当场给这对母子一人一脚。分明是要他立下军令状。既要保证行宫避暑安然无恙,又要防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