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冷灶边守这么多年,足见耐性;
初见时帮他捉鹅的憨厚,可见品性;
独自搬运文书的背影,更显担当;
还有面对权贵时不卑不亢的态度……
谢十七唇角微勾,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陆续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回首正对上谢十七探究的目光。他下意识挺直腰背:“王爷有何吩咐?”
“行宫还有多远?”
“回王爷,官道少说还得两个时辰。您要是乏了,咱们就……”
“不必。”谢十七已放下车帘,“到了唤我。”
他懒懒靠回软垫上闭目养神。陆续确实是块好料子。腿伤?那都是小事。关键是……如何让这把好刀为自己所用。
这数月与江桦同床共枕,倒也学了些御下之道。记得某个雨夜,江桦搂着他讲过西郊大营的齐歌。
那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初入白袍军时,对年纪轻轻的少帅很是不服……
“后来呢?”谢十七记得自己当时仰着脸问。
江桦的指尖在他腰间流连:“先当众把他打服,再私下告诉他我……比谁都清楚你的价值。”
但陆续不同。
对这种一板一眼的人,江桦驯服齐歌那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法子,显然不适用。他要的是春风化雨,不必刻意赏识,只要偶尔推心置腹说几句体己话,就能让他死心塌地。
“王爷?”车壁被轻叩三下。
谢十七掀帘时,陆续已备好脚踏,额前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按规矩,车马需停在此处,得劳您移步了。”
谢十七扫过身后汗流浃背的禁军:“都去歇着吧,本王自己逛逛。”
“这怎么行!”陆续拔高嗓门,“行宫九曲十八弯,您一个人……”
谢十七揉了揉耳朵。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嗓门也忒大了点。就像江桦身边那个整天“世子说……”“世子吩咐……”的老妈子,除了喜欢撞石狮子,哪都好。他不过才迈出半步,何至于喊得整条街都听见?
陆续交代完事项,急匆匆跟上。
谢十七负手而立,目光掠过行宫错落的亭台楼阁。京郊地阔,清风穿廊而过,确实比闷热的京城舒爽许多。
“王爷您瞧那边,”陆续指着远处围场,“那是皇家猎场!往年圣驾来此,都要举办围猎比试。下官有幸见过一回,那场面……咦?王爷今日怎的没佩刀?您那把横刀当真威风,虽是制式却比我们的精致多了。说来贵族子弟不都爱佩剑吗?王爷怎的……”
“……”谢十七默默加快了脚步。这人除了嗓门大,话还忒多。
穿过几道回廊,谢十七忽然驻足:“行宫守卫何在?怎的走了这许久,连个人影都不见?”
陆续终于止住话头,讪讪道:“此处向来由殿前司管辖……怕是林大人交接时……”他声音渐低,“将人都撤走了……”
谢十七了然,这是要给光禄勋难堪。他定了定神,继续道:“陛下寝宫在何处?”
“王爷稍候!”只见陆续从腰间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竟掏出一本砖头厚的卷宗,“容下官查查地图……”
谢十七盯着那本凭空出现的砖头,一时语塞:“这……你从何处……”
“一直挂在腰后。特制的牛皮袋,结实着呢。”陆续拍了拍后腰,憨厚一笑。
“……”谢十七干笑两声,“好腰……哈哈……当真是……好腰……”
谢十七眼角微抽,第一次对自己识人的眼光产生了动摇。他轻咳一声,强自镇定地转移话题:“既然守卫都撤走了,正好方便我们勘察。先去陛下寝宫看看。”
陆续麻利地收起卷宗,指着东南方向:“王爷,往这边走。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寝宫附近应该还有殿前司的人留守,咱们要不要……”
“无妨。”谢十七理了理衣袖,“本王奉旨勘察行宫防务,难道还要看殿前司的脸色?”
两人沿着青石小径前行,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蝉鸣。忽然,陆续压低声音:“王爷小心,前面有人。”
只见不远处,几个身着殿前司服饰的侍卫正围在一起掷骰子,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谢十七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就是殿前司的当值纪律?”
“大!大!大!”一名侍卫拍案而起,突然觉得颈后一凉。
“本王押小。”
轻飘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侍卫僵着脖子转头,正对上谢十七笑吟吟的脸:“不开盅看看?”
“王、王爷?!”几名侍卫扑通跪地,“属下只是……”
谢十七悠然落座,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