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房
 “还是你好……”谢十七把脸埋在小宝柔软的毛发里,闷声道,“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欺负外甥……”

    “还有一事。”乔照野去而复返的声音惊得谢十七一颤。只见他倚在门边,逆光中的轮廓格外美艳,“昨日你围了兵部,谢紊不会善罢甘休。最近安分些,别给我添乱。”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玉牌,语气轻快起来:“铺子的事已在筹备,你有空也正经想想,该起个什么名号。”

    谢十七从小宝身上抬起头,睡乱的发丝翘起一撮:“这铺子……究竟是做什么营生的?”

    乔照野漫不经心地转着玉牌:“京城有千金阁掌百路消息,上至飞禽走兽,下至贩夫走卒,只要银子到位,没有查不到的事……而我要开的,是另一桩买卖。”

    谢十七在心底暗笑。这形容倒别致,别人都说“上至天潢贵胄”,到他舅舅这儿直接成了“飞禽走兽”,倒是真上天了。

    “只要钱给够,”乔照野指尖一弹,玉牌在空中划出弧线,而后稳稳接住,“说杀谁,就杀谁。”

    谢十七瞳孔微缩,声音不自觉压低:“舅舅这是要……开个杀手铺子?”

    乔照野轻笑一声,玉牌在指间翻飞:“怎么,怕了?”

    “怕?”谢十七展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舅舅敢开,我就敢当幕后东家。只是……这买卖总得有个正经名头。等江桦回来,我同他好好商议……”

    乔照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是他家小媳妇不成?怎么事事都要同夫家商议?”

    谢十七摇头晃脑:“舅舅说错了。”他得意地扬起下巴,“他才是永安王妃,他才是小媳妇。”

    乔照野如遭雷劈般僵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圆房了?”

    谢十七诚实地摇摇头。

    乔照野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我就说嘛……”他上下打量着谢十七单薄的身板,“你这小身板要能折腾江桦,那才真是邪门了。”

    谢十七不服气地瞪圆了眼睛:“舅舅怎么知道我不能?”他一把抱起小宝,气鼓鼓地嘟囔,“等江桦回来,我非要……”

    乔照野挑眉:“非要怎样?”

    谢十七语塞,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低头揉着小宝的爪子,声音越来越小:“反正……反正我能行……”

    乔照野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他纤细的腰身:“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话未说完,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眯起眼睛,“等等,江桦那小子该不会还没碰过你吧?”

    谢十七耳尖瞬间通红,抓起枕头就砸过去:“舅舅!”

    乔照野轻松接住枕头:“看来被我说中了。不过江桦那色坯子竟能忍这么久……”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莫不是不行?”

    见谢十七又要发作,他连忙摆手,见好就收:“罢了罢了,你们小夫妻的情趣,舅舅就不掺和了。”说着将枕头连同玉牌一起抛回榻上,“铺子的事你好好想想,三日后我要答复。这玉牌收好,持此物去千金阁,可号令我手下所有人。”

    走到门口时,乔照野忽然回头:“对了,最近少出门。谢紊那边……我自有安排。”

    待乔照野的脚步声远去,谢十七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回床上。小宝凑过来蹭了蹭他的下巴,喵呜一声。

    “你说……”谢十七揉着小宝的脑袋,喃喃自语,“江桦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思绪一旦触及江桦,便再难收回。谢十七忽然想起方才乔照野那番话。

    是啊,他与江桦成亲已近月余。两人亲也亲过,抱也抱过,可江桦却从未提起圆房之事。江桦与宗溪交好,又常出入千金阁,断不会是不通情事之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确实生得好,连谢紊都夸过像极了月贵妃。江桦会喜欢他,这张脸定是功不可没。

    可即便如此……

    “难道……”谢十七猛地坐起身,“真让舅舅说中了?”

    他盯着自己映在铜镜中的面容。眉目如画,唇红齿白。这样一张脸日日在他眼前晃悠,江桦竟能只亲亲就作罢?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莫不是真如舅舅所说……不行?!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谢十七越想越心惊,连指尖都微微发颤。若真如舅舅所言……那这永安王妃的位置,岂不是坐了个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