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制
恭敬行礼:“王爷驾到,有失远迎。我家老爷正在书房……”

    谢十七微微颔首:“本王冒昧来访,是为公事。劳烦带路。”

    穿过几重院落,谢十七注意到秋府的布置处处透着文人的雅致。假山流水,翠竹掩映,就连回廊转角处都摆放着精致的盆景。不过看来看去,都是些不值钱的花花草草,与江府那些价值连城的魏紫姚黄相比,简直寒酸得可笑。

    书房门前,秋否厌已亲自迎候。

    “王爷亲临寒舍,臣不胜惶恐。”秋否厌拱手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谢十七还礼:“秋大人客气了。本王新掌光禄勋,有些军务上的疑问,特来请教。”

    两人入座后,侍女奉上香茶。谢十七注意到茶盏也不过是普通青瓷,但奈何上面勾画了些许山水,倒显出几分别致。

    “不知王爷所询何事?”秋否厌开门见山。

    谢十七轻啜一口茶,缓缓道:“北疆军报一事,秋大人想必已知晓。本王奉命协查,却发现其中疑点颇多。”

    他故意顿了顿,露出几分犹豫:“只是……本王年少,对这等军国大事实在……”

    秋否厌了然颔首:“王爷但说无妨。”

    谢十七顺势将话题引向代州军务,又巧妙地带出了春闱之事。他的坐姿渐渐从端正变成微微前倾,说到关键处甚至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活脱脱个忧心国事又力不从心的少年亲王。

    当提到杜若明时,谢十七状若无意道:“听闻这位杜学子才华横溢,若是入朝为官,想必能与江世子……”

    他故意没说完,低头抿了口茶。

    秋否厌的目光在谢十七脸上停留良久,忽而低笑一声,茶盏在指间轻轻转动。嗓音里带着几分赞赏,又似叹息:“王爷这戏演得妙。臣明白了。”

    谢十七被拆穿,却也面不改色:“代州不能乱,北疆更不能乱。秋大人,您说是不是?”

    秋否厌收敛了笑意,目光在谢十七耳垂的竹节耳坠上一扫而过:“王爷可还记得,臣在贡院说过的那句话。”

    谢十七会意:“考上了状元,便成了遮天蔽日的人。”

    秋否厌垂眸饮了口茶:“正是。但愿王爷多年后回首,仍能记得今日这份赤子之心。”

    谢十七起身,拱手一礼:“时辰不早,本王该回衙门了。今日叨扰,改日再与大人品茗论道。”

    谢十七踏出秋府大门,小义捧着披风迎上来,却见主子抬手止住,目光遥遥望向皇城方向。

    “王爷,可要直接回衙门?”小义小心翼翼地问。

    谢十七收回视线,揉了揉酸痛的眉心,还未开口,忽见一名禁军跌跌撞撞冲来,甲胄哗啦作响。

    “报、报告王爷!”那禁军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兵部派人把陆续大人扣下了!说是……说是要问个擅闯之罪!”

    谢十七踩在脚踏上的锦靴一顿。他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好得很。本王正愁立威还缺个由头。”

    小义见状,急忙上前低声道:“王爷,世子吩咐过……”

    “吩咐什么?”谢十七斜睨他一眼,“让我做个缩头乌龟?林宥好大的胆子!”

    他转身对那禁军厉声道:“传本王令。调光禄勋三百精锐,把兵部衙门给本王围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小义急得直搓手,在原地直打转:“王爷啊,这、这……”

    兵部衙门前,守卫见黑压压的禁军逼近,吓得连滚带爬往里奔去。谢十七踏下马车,抬手一挥,三百精锐瞬间将衙门围得水泄不通。

    “林宥!”他厉声喝道,“给本王滚出来!”

    衙门内一片死寂。片刻后,大门缓缓开启,出来的却不是林宥,而是胡明月。他依旧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王爷这是何意?”胡明月拱手一礼,“兵部正在审理要案,您这般兴师动众,怕是不妥吧?”

    谢十七冷笑一声:“胡大人好大的官威!本王的人你也敢动?”

    就在此时,衙门内传来一阵骚动。只见陆续被两个兵丁押着走出来,官帽歪斜,脸上还带着淤青。

    陆续羞愧地低下头:“王爷……属下无能……”

    谢十七一步步走向胡明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在场众人的心尖上:“放人。”

    胡明月笑意更深,微微眯起眼睛:“王爷,按朝廷规制,光禄勋卿不过三品,而兵部尚书乃正一品大员。您这般越权行事,恐怕……”

    “去你娘的规制!”谢十七眼中燃着熊熊怒火,耳边却回响着江桦温柔的叮嘱。

    “遇事要冷静……”

    冷静?他的夫君被人设计调离京城,他的属官又被无故扣押——这口气,他谢十七今天非出了不可。

    “本王乃正一品亲王,天潢贵胄。倒是你胡明月,一个门下侍郎,也配在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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