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尽其用。”
谢十七漫不经心地揉着腕上红痕,方才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早已消失无踪。他抬眸看向乔照野:“舅舅谬赞了。这出苦肉计,倒比预想的还要成功些。”
他忽地翻了个天大的白眼,锦被下的脚丫子愤愤地踢了一下:“我原以为江桦只是性子冷些,哪知道……神经病。”
乔照野垂眸凝视着谢十七腕间那圈红痕,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又很快化作玩味的笑意:“小外甥,你当真不识字?何必让那莽夫教,小舅舅给你请国子监祭酒来可好?”
谢十七眨了眨眼,绽开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舅舅说笑了。免费的教书先生,不用白不用。”
乔照野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两人四目相对,谢十七在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眸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算计。
“好得很。”乔照野低笑,“这般心性,才配做我乔照野的外甥。不过下次再用苦肉计……记得提前知会舅舅一声。那江桦的药膏,哪比得上舅舅的万金贡品?还有……明日家宴,陛下便会提起你升为光禄勋卿的旨意。”
“光禄勋卿……”谢十七一脸真诚地发问,“是什么?”
乔照野轻笑,耐心解释道:“皇帝近臣,掌管禁军、参与朝政,实权显赫。不过如今朝中设的有尚书省和门下省……你倒是不用那么忙。”
言下之意,这个职位既能掌权,又不必承担太多实务,正是最适合谢十七的位置。
谢十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舅舅这般为我筹谋,想要什么?”
乔照野闻言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狂放不羁。他俯身在与谢十七平视,半晌,抬手揉了揉少年发顶:“要你记住,在这京城里……只有舅舅是真心待你的。”
窗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乔照野轻“啧”一声,红袖一拂便消失在原地。
京城北,千金阁。
已近三更,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却依旧人声鼎沸。赌客们吆五喝六,骰子在玉盅里清脆作响。胭脂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歌姬的软语与银钱碰撞声交织成奢靡的乐章。
大夏世家一手遮天,势力盘根错节。赌坊青楼层出不穷,而千金阁,更是其中之最。
二楼雅间,垂落的红纱隔绝了外界的窥探。胡明月掀开珠帘时,正见乔照野斜倚在软榻上。那人一袭绛红纱衣,玉白的长腿在衣摆间若隐若现,指尖一枚朱砂骰子转得令人眼花缭乱。
琵琶声戛然而止。歌姬抱着乐器悄然退下,细碎的脚步声淹没在楼下的喧闹中。
胡明月带着一身寒气走近。他垂眸,看见自己靴尖与乔照野裸露的足趾仅距一指。那玉白的脚踝上还系着根红绳,坠着个小小的金铃。
“冷死了。”乔照野嫌弃地瞥他一眼,足尖轻轻一勾,将榻边的狐裘拢到身上,“带着寒气别离我这么近。”
胡明月立即退后半步,在低头时掩去眼底暗色:“公子,朝中已经安排妥当。陛下同意让殿下挂个光禄勋的虚职。”
乔照野手中骰子突然停住:“虚职?”
“是。”胡明月声音又低了几分,“等来日他若有半点闪失……”话未说完,一枚骰子突然擦着他耳畔飞过,嵌进身后柱子里。
乔照野慢条斯理地坐直身子,赤足踩在织金地毯上:“胡明月。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胡明月依旧面无表情,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光禄勋掌禁军,参与朝政。”乔照野指尖不知何时又多了枚骰子,“你管这叫虚职?还是说……你盼着我那小外甥早点死?”
骰子在指间骤然停住,乔照野眯起眼睛:“胡明月,你不会觉得……你比我的小外甥更重要吧?”
胡明月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乔照野满意地看着他面色由红转青,这才展颜一笑,方才的凌厉气势瞬间消散无踪:“好了,我逗你呢。”他伸手捏了捏胡明月紧绷的脸颊,“你和我的小外甥一样重要……”指尖顺着下颌线滑到喉结处,轻轻一点,“但是你不许动他,知道了嘛?”
胡明月喉结滚动,缓缓点头。
“这才乖。”乔照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去把柱子里的骰子取出来,那可是上好的血玉。”
他赤足踏过织金地毯,脚踝金铃叮咚作响,在胡明月看不见的角度,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