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多虑了,臣虽不是断袖……”修长的手指轻轻掠过少年单薄的肩头,“但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谢十七浑身一僵,却在听到“不是断袖”时暗自松了口气。
“那……请世子移步书房?”
“哦?”江桦低笑,又在少年肩头捏了一把,这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这是臣的寝房。于情于理,都该是王爷……”
“我年岁尚小。”谢十七打断,理直气壮地拽过喜被,“睡书房影响长个。”
江桦罕见地怔住了:“……?”
谢十七却已自顾自地掀开喜被,盘腿坐在喜榻上,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按太医的说法,本王至少得长到八尺才算完。虽说现在……”他仰头看了眼江桦挺拔的身姿,撇了撇嘴,“才到你胸口,但保不齐明年就比你还要高上半头呢。”
江桦看着少年较真的模样,眼底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那臣可得抓紧时间好好瞧瞧现在的王爷。等来日真长到八尺,这般景致可就再难见到了。”
“……那你还不去睡书房?”
江桦低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挑起谢十七发间一缕散落的青丝:“陛下赐婚,此刻这喜房外……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呢。”他俯身凑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王爷行行好,陪臣把这出戏唱完?”
谢十七抿唇不语,似在权衡这话的真假。江桦也不急,借着身高优势,慢条斯理地替他拆解发间珠饰。金步摇、玉搔头,一件件落在榻边案上。
良久,谢十七往床榻里侧挪了挪,让出半席之地:“……上来吧。”
江桦得了应允,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却故意慢条斯理地解着自己的衣带,目光始终落在谢十七身上。少年皇子被他盯得耳根发烫,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影。
江桦也不恼,反而顺势躺下,手臂虚虚搭在谢十七腰侧,既不过分逾矩,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谢十七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却听身后那人懒洋洋道:“别动,外头有人听着呢。”
谢十七顿时不敢动了。
“王爷……”江桦忽然贴得更近,鼻尖几乎蹭到他泛红的耳垂,“不叫唤两声?”
“叫……叫什么?”
江桦一个翻身将人困在身下,声音里带着蛊惑:“自然是……叫给他们听。”见少年瞪圆了眼睛,又恶劣地补充道:“要逼真些,比如……啊……世子……轻点……之类的?”
谢十七闻言瞳孔骤缩,白玉般的面颊瞬间飞红。他猛地攥紧身下鸳鸯喜被,指尖都泛了白:“江、江桦!你……!”
“嘘——王爷听,窗外是不是有脚步声?”
谢十七下意识屏息,果然听见窗外窸窣响动。他咬了咬唇,突然伸手拽住江桦的衣襟,将人拉得更近:“要叫你自己叫!”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颤意。
江桦低笑,就着这个姿势忽然重重摇晃床榻。雕花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连帐上悬着的香球都叮当作响。
“你……!”谢十七刚要发作,却见江桦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半边肩膀,又往床榻上掷了个玉枕。
“砰”的一声响,伴着江桦刻意压低的喘息:“王爷……轻些……”
谢十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人自导自演,一时竟忘了反应。直到江桦挑眉示意,他才回过神来,不情不愿地憋出一声:“……混账!”
窗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似是听墙角的人被这动静惊走了。
江桦这才松了力道,却仍保持着将人困在身下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瞧着他。
谢十七蹙眉,伸手推他:“戏演完了,你还想怎样?”
“上药。”江桦单手探向榻边暗格,取出一方青瓷药盒,“这伤若不处置,明日该化脓了。”
药膏触及伤处的刹那,谢十七浑身一颤。冰凉的触感混着刺痛,让他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褥。
“……多谢。”良久,少年低声道。
江桦闭目勾唇:“王爷若是真想谢我……”他侧过身,支着脑袋看向谢十七,“不如告诉我,这对耳坠的故事?”
红珊瑚耳坠泛着血色般的光泽,衬得谢十七的肌肤愈发苍白。少年皇子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主动握住江桦的手腕,引着他的指尖触上自己耳垂的伤口。
他勾起一抹苦笑:“他们说这叫折辱。”
可“折辱”二字,又怎能道尽其中滋味。
江桦的指尖避开伤口,轻轻捏了捏他完好的耳尖,“既入了我江家门,便再无人能动你分毫。”顿了顿又道:“陛下命我主持春闱,着你同去贡院走动。明日需早起,歇息吧。”
谢十七闻言松开江桦的手腕,长睫低垂。良久,终是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