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雪折扇抵住下巴:“世子爷这是要听真话还是漂亮话?”
“自然是梅公子最擅长的那种。”
“那便先说漂亮话——天作之合,佳偶天成。真话么……”梅清雪意味深长的顿了顿。
“真话就是……”他倾身向前,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陛下这步棋下得妙啊。”
“确实妙。”江桦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那小家伙才十五。”
梅清雪扇面一滞。整个大夏都知道冷宫养着个六皇子,却没几人记得谢十七究竟多大。
“这么小?”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折扇半掩,朝江桦挤眉弄眼,“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你洞房花烛夜……”
江桦白他一眼:“我看起来像是什么都吃得下去的禽兽?”
梅清雪不依不饶:“那可说不准。万一对那张脸一见钟情呢?听说跟月贵妃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桦闻言,竟是难得没有反驳,他支着下颌若有所思:“十五岁……正是好调教的年纪……”
梅清雪嘴里的清茶一噎,差点喷出来:“江桦!”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要是喜欢小的,七八皇子还不及马背高,不是更合你胃口?”
江桦剑眉微蹙:“想什么呢?我十五岁时都能独自带军了。我是说……”声音压低,“他这个年纪,正好可以……”
梅清雪瞳孔骤缩:“遗诏‘稚子’!”四字脱口而出,又慌忙以扇掩唇。
摊主好奇地往这边张望,只见两位锦衣公子头碰着头,一个执扇半掩,一个指尖蘸茶在桌上划着什么。
梅清雪坐直身子:“有意思,所以陛下才急着把他们打发去封地?”
江桦不置可否,起身丢下几枚铜钱:“小二,结账。”
待走到街角,他终于驻足,侧目看向身后那个如影随形的白衣公子:“尚书府在那边。”玄色衣袖一指东边巷口,“这是回郡王府的路。”
梅清雪折扇轻摇,目光飘忽:“老师他……”
“又砸了魏尚书什么宝贝?”江桦挑眉,“上次是前朝青瓷,上上次是……”
“这次真没有。”梅清雪以扇掩面轻咳,“老师让我近来少回府,免得……”扇尖在空中划了个圈,“惹人耳目。”
尚书令魏晨自去岁称病不朝,坊间皆道是为避夺嫡锋芒。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位三朝元老是在为最得意的门生铺路。
“所以?”江桦抱臂而立。
梅清雪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听闻郡王府的西厢房……景致极佳?”
江桦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转身:“随你。不过——”
“知道知道。”梅清雪快步跟上,“不碰你的兵书,不动你的沙盘,不……”
“不准带姑娘进去。”江桦头也不回地打断。
梅清雪闻言大笑:“世子爷多虑了。”他三步并作两步与江桦并肩,“有您这桩‘天作之合’在前,我哪敢造次?”
转过街角,郡王府的朱漆大门已在望。
江桦脚步一顿。
“怎么了?”梅清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老管家在阶前来回踱步,身旁的小厮急得直用脑袋撞石狮子。梅清雪认得他,是自小服侍江桦的小义。
管家似有所感,抬眼望来,一见江桦便如蒙大赦:“公子!”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胡须都在颤抖,“夫人、夫人她……”
江桦喉结微动,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老爷把夫人新插的花弄乱了……”管家压低声音,“已经在院中跪了近一个时辰了。”
梅清雪手中折扇“啪”地掉在地上。只见江桦闭了闭眼,转身就要往偏门溜。
“公子!”小义眼尖,一个箭步冲过来拦住,“夫人说了,见着您回来必须立刻通报!”
梅清雪弯腰捡起折扇,强忍笑意:“要不……我先去醉仙楼将就一晚?”
江桦瞪他一眼,整了整衣冠,视死如归地迈步向前。刚踏进府门,就听见内院传来康定郡王中气十足的认错声:“夫人明鉴!为夫真的不是故意的!那牡丹自己掉瓣……”
“江平远!”郡王夫人陈氏的声音清凌凌地传来,“我养了半个月的魏紫,你跟我说它自己掉瓣?”
梅清雪跟在江桦身后,只见月色下的庭院里,威风凛凛的康定郡王正跪在青石板上,头顶还顶着一盆残败的牡丹。堂堂北疆战神,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童般缩着脖子。
“咳。”江桦轻咳一声,“父亲、母亲……”
陈氏转头,方才还怒气冲冲的眉眼瞬间柔和:“桦儿回来了?”目光瞥见后面的梅清雪,又恢复了当家主母的端庄,“梅公子也来了。”
江平远趁机想站起来:“夫人,孩子面前……”
陈氏一个眼风扫过去,江平远立刻又老老实实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