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而沉,隔绝了窗外所有的风风雨雨,“……是风声。”

    谢十七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辨认这话的真伪。最终,他像是被那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说服了,轻轻“哦”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安心地继续啃他的酥饼。

    江桦抱着怀里失而复得、却又仿佛一触即碎的人,一动也不敢动。

    他怀里的这一小方天地,这一片刻偷来的安宁,甜得让人心慌,也脆弱得令人窒息。

    谢十七吃完最后一点酥饼,指尖还沾着油酥,便习惯性地往江桦衣襟上蹭了蹭,随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睫渐渐垂落,显然是安心与饱足后涌上了倦意。

    “困了……”他含糊地嘟囔着,脑袋一歪,彻底靠在江桦坚实的胸膛上,呼吸变得轻缓均匀。

    江桦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指尖拂过谢十七散落的鬓发,感受着那细微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带来一阵微痒的、活生生的暖意。这暖意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就在这时,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隙。

    乔照野的身影侧了进来,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榻上相拥的两人,在谢十七恬静的睡颜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江桦,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道:“出来一下。”

    江桦眉头微蹙,手臂没有丝毫松动。

    乔照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压低了声音,语气却不容置疑:“他既睡了,你便出来。月蔺有话要说,关于他这病。”

    江桦低头看了看怀中全然信赖地依偎着自己、对周遭暗流毫无所觉的人,最终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抽出手臂,又将引枕仔细垫好,确保没有惊动谢十七,这才起身。

    门在他身后合上,将一室暖融安宁与外面冰冷沉重的夜色短暂隔绝。

    廊下,月蔺、陆续、殷宁仍在原地。月蔺手中仍捏着那张药方,见江桦出来,立刻上前一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世子,”他开门见山,“王爷此番情形,比预想更复杂。‘涅槃’药力与寒毒冲撞,不仅引动旧日心症,其力霸道,恐怕……还损及了些许神髓。”

    江桦眼神骤然锐利:“说清楚。”

    “通俗而言,便是心神根基受震,记忆混乱乃至缺失只是表象。那旧药方,”月蔺举起手中宣纸,眉头紧锁,“药性峻烈,以猛药强行镇压惊惶,换取短暂清醒,实则如涸泽而渔。此次若再使用,恐雪上加霜。”

    “那该如何?”江桦的声音绷紧了。

    “只能循序渐进。以安神药膳温和滋养,辅以银针疏导郁结之气。更重要的是,”月蔺看向紧闭的房门,“需要熟悉之人、熟悉之物耐心引导,助他重新认知、逐步忆起。此事急不得,尤其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否则……”

    否则会如何,他没有说下去。

    乔照野冷笑一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也就是说,咱们这位王爷,现在就是个瓷娃娃,磕碰不得,惊吓不得,还得陪着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他的目光扫过江桦,带着一丝审视:“尤其是你,江世子。他现在似乎最黏你,把你当成……呵,”他语带讥讽,“唯一的依靠。这‘治病’的差事,看来多半落在你头上了。”

    江桦的目光越过乔照野,重新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门内是他刚刚剥离的温暖,是他此刻最想守护的脆弱。

    “我知道。”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没有看乔照野,也没有看月蔺,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还留在那个抱着酥饼睡着的人身上。“不需要你提醒。”

    月蔺上前一步,试图缓和这紧绷的气氛:“世子,此事非一日之功,急不得也强求不得。首要之事是稳住王爷当前心境,避免情绪大起大落。药膳与针灸我会即刻准备,但平日的陪伴与引导……”

    “我来。”江桦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终于收回目光,看向月蔺,眼神深不见底,“需要我做什么,你只需告知。”

    乔照野抱臂冷哼:“说得轻巧。他要是一直想不起来,或者一直把你当成个……仆从,你也由着他?朝中之事,军中之事,你都能撇下?”

    “我能。”江桦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在他好起来之前,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月蔺叹了口气:“既如此,我先去备药。世子,王爷此刻最依赖你,你的情绪至关紧要。在他面前,务必保持平静温和,无论他有何种反应,都需耐心应对。与他相处时,切忌急切,顺其自然。他若记得什么,便顺着他说;若不记得,也不必强行纠正,温和引导便是。”

    江桦微微颔首。

    月蔺又转向乔照野几人:“至于外界……王爷‘殁于宫变’的消息必须坐实,绝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宫里那位,探知到王爷真实情况。封锁消息,肃清耳目,此事……”

    “交给我。”乔照野接口,脸上那点讥诮收敛,露出属于江湖巨擘的冷厉,“我这舅舅,总不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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