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桦与乔照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去拖住他。”
乔照野转身的刹那,脸上已挂起那副惯常的、玩世不恭的轻佻笑容。他一把拉开房门,身形恰好堵住入口,将屋内情形遮得严严实实。
“哟,这不是陛下吗?”他语调上扬,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喜,“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偏僻角落来了?这深更半夜的,莫不是宫里闷得慌,出来寻点乐子?”
谢逸新一身玄色常服,立于庭中,身后是黑压压的正与白袍军对峙的禁军。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少年天子的温和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
“乔公子。”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朕听闻皇兄在此静养,特来探望。怎么,乔公子要拦朕?”
“岂敢岂敢。”乔照野笑嘻嘻道,脚下却寸步不让,“只是靖王殿下已葬入皇陵,陛下这话……我倒有些听不明白了。”
“听不明白也无碍。”谢逸新抬手整了整衣袖,眸中杀意骤现,“朕今日要进去,乔公子若拦,便是谋逆。”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直袭乔照野!
乔照野微微眯眼,从容后退半步。
殷宁与陆续早已迎上前去,与谢逸新交上手。
“今日谁敢闯此门,”乔照野声音骤冷,“无论身份,就地格杀。”
令下刹那,白袍军与禁军已轰然交锋!
刀剑相击之声骤然划破夜的寂静,方才还沉凝如水的庭院瞬间陷入混乱的交锋。白袍军与禁军的身影在月色下交错,寒光闪动,血花零星溅落。
乔照野仍堵在门前,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审视。他并未加入战团,扫视全场,紧盯着与殷宁、陆续缠斗的谢逸新。
谢逸新虽年少,身手却极为利落,避开殷宁刀锋的同时,反手一掌拍向陆续肩侧,竟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老辣与狠厉。玄色衣袂翻飞间,他唇边甚至仍噙着那丝诡异的温和笑意。
“陛下真是深藏不露。”乔照野冷声道。
谢逸新格开陆续一击,借力后撤半步,轻笑:“不及舅舅……与两位大人忠心护主。”
他攻势陡然加快,指尖如电,直取殷宁咽喉要害!殷宁急退,刀锋上撩格挡,却觉一股阴寒内力透体而来,手臂顿时一麻。
陆续见状,剑势如虹,直刺谢逸新后心,逼其回防。
殷宁握刀的右手微微发颤,与乔照野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谢逸新的功力,远比他们预想的更为深厚。
这少年所修不知是何功法,阴狠毒戾,寒气刺骨。
殷宁与陆续虽也算高手,却非至阳至刚一路,根本化解不了这彻骨阴寒。
此为天克。
乔照野眼神一凛,不再作壁上观。他手中玉箫一转,如一道流影般切入战局,堪堪架住谢逸新再次袭向殷宁的杀招。箫身与谢逸新蕴含阴寒内力的指尖相撞,发出一声金石交击般的脆响。
“陛下这般身手,何必藏拙至今?”乔照野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慵懒,但眼神已彻底冷了下来。他感受到顺着玉箫传来的那股诡异阴寒内力,竟连他也觉得经脉微微一滞。
谢逸新轻笑一声,借力飘然后退:“乔公子过誉了。不过是些防身的微末伎俩,难登大雅之堂,怎敢在舅舅与两位大人面前卖弄?”他嘴上说得谦逊,攻势却愈发凌厉诡谲,指尖带风,招招不离要害,那阴寒内力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对手的经脉。
两人身影快如闪电,在庭院中缠斗不休。乔照野灵动诡谲,谢逸新阴狠凌厉,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殷宁与陆续得以喘息,退至一旁,与白袍军一同抵御不断涌上的禁军。
院内战况愈发激烈。白袍军虽精锐,但禁军人数众多,且显然得了死命令,攻势悍不畏死,一时竟僵持不下。兵刃碰撞声、闷哼声、倒地声不绝于耳。
屋内的江桦对外面的厮杀声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榻上正承受着涅槃之苦的谢十七身上。谢十七的身体依旧在剧烈颤抖,冷汗已浸透重衫,唇边甚至溢出了一丝暗色的血沫,显然内腑正承受着极大的冲击。江桦的内力如同不要钱般源源不断渡入,死死护住他心脉最后一丝生机,脸色也因内力消耗而微微发白。
月蔺全神贯注,银针连刺,额上汗珠滚落也顾不上擦,试图引导那在谢十七体内横冲直撞的药力与寒毒。
谢逸新的声音再次穿透门板传来,带着一丝戏谑的惋惜:“皇兄,你养的这些狗……倒是忠心得很。只可惜,拦不住朕。”
他攻势再变,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竟硬生生从乔照野的攻势中寻得一丝空隙,一掌拍向房门!
“砰!”
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竟被那蕴含阴寒内力的一掌震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