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桦立刻收势,转身望去,眼中戾气尽褪,化为担忧:“怎么出来了?夜里风凉。”
乔照野也讪讪地收了架势,摸了摸鼻子,方才那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狂态收敛得干干净净,嘀咕道:“……这不是帮你试试他身手退步没有嘛……”
谢十七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乔照野脸上,没什么力气地道:“舅舅,深更半夜,穿得如此招摇,在我院中殴打我的世子……是嫌我近些日子过的太安生了?”
乔照野:“……”
谢十七叹了口气,缓步走上前,脚步略显虚浮,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打?”他声音不高,带着些许倦意,目光在江桦和乔照野之间流转,最终定格在舅舅那身扎眼的红衣上。
乔照野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抱怨:“这小子前几日竟敢用手压你的伤口!我不过试试他如今还配不配得上待在你身边!”
江桦面色一沉,并未辩解,只是目光紧锁着谢十七单薄的衣衫,眉头微蹙:“外面风大,你先进去。”
谢十七却像是没听见,反而转向乔照野,淡淡问道:“试出结果了?”
乔照野撇撇嘴,目光在江桦身上扫了一圈,虽不情愿,还是哼了一声:“身手还没丢,反应够快,劲儿也够狠……勉强还算凑合。”
“既然如此,”谢十七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愈发显得无力,“舅舅可以放心了?”
“罢了,”谢十七缓了口气,“我如今……禁不住你们这般吵闹。若真想打,”他抬眸,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乔照野,又瞥向江桦,“不如去城外校场,打个痛快,分个胜负再回来。谁赢了……”
他顿了顿,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谁赢了,回来给我煮碗红豆粥。”
乔照野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放声大笑起来,红衣在月色下漾开恣意的弧度:“红豆粥?小十七,你如今就这点出息?舅舅我若赢了,给你把这京城最好的厨子绑来天天变着花样给你煮粥!”
江桦却没笑。他深深看了谢十七一眼,那目光沉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弱的表象,看到对方刻意用调侃掩藏的真实意图。不过是想支开他们,换得片刻清净,或许……还有不愿见他们真的以命相搏。
“好。”江桦应道,“我去给你煮。”
乔照野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噎了一下,不满地瞪向江桦:“嘿!你这小子,抢话倒快!凭什么就是你煮?”
“因为您打不赢我。”江桦语气平淡,陈述事实般,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
“放屁!”乔照野瞬间被点燃,“刚才要不是十七出来,你现在已经躺地上了!”
“那便再去校场。”江桦转身,目光直指乔照野,“一招定胜负。谁输,谁滚远点,别再深夜扰他清净。”
“怕你不成!”乔照野手中弩箭一旋,战意再起。
“咳。”谢十七适时地又轻咳一声,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力,“要打去校场打。再在我院中喧哗……”他顿了顿,视线慢悠悠扫过两人,“这碗粥,谁也别想煮了。”
两人顿时噤声。
江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内息,对谢十七低声道:“外面凉,快回去。粥,很快就好。”说罢,不再看乔照野,往院外走去。
乔照野“啧”了一声,对谢十七道:“等着,舅舅给你赢碗顶好的红豆粥回来!”
“舅舅。”谢十七却轻声唤住了他。
乔照野立刻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地回头。
只见谢十七先是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袍,又低低咳了两声,这才缓步走近。
下一刻,乔照野浑身微微一僵。
谢十七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舅舅,”谢十七的声音很低,却清晰落在他耳畔,“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乔照野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恣意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无措。他举着手,抱也不是,放也不是,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谢十七的后背,动作甚至有些笨拙。
“傻小子……”他声音低了几分,先前那副张扬的模样收敛得干干净净,“跟我道什么谢,又说什么对不起。”
话虽如此,他却任由谢十七靠着,甚至调整了一下站姿,让他靠得更省力些。
谢十七没有立刻松开,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乔照野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抬手,揉了揉谢十七的头发。
“行了,少来这套肉麻的。”他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赶紧回去躺着,脸色白得跟鬼一样。红豆粥是吧?等着,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