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那是做给咱们看的!实际上啊,是被那位世子爷给藏起来了!”
“为何?”
“为何?想想呗,靖王殿下那般人物……世子爷求而不得,因爱生恨了呗?如今正关在私宅里,不知怎么折磨呢……”
“不是说世子情深义重……”
“呸!那是演给你们这些糊涂蛋看的!北疆杀神的名号是白叫的?得不到就毁掉,这种事还少吗?”
流言蜚语,往往比真相更迅疾,也更恶毒。它们被精心修饰,半真半假,掺杂着人们最猎奇的想象和最阴暗的揣测,竟拼凑出一个看似“合理”的、香艳而残忍的故事。
很快,便有“正直敢言”的御史,在早朝之上,旁敲侧击地上奏,言语间虽未明指,却句句暗示江桦“私藏逆犯”、“行为不端”、“有损朝廷颜面”,奏请陛下下旨,彻查世子府邸及京中各处私宅,以正视听,以安民心。
龙椅之上,谢逸新听着台下臣子看似义正辞严实则揣摩上意的奏报,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愠怒、为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冒犯了的阴郁。
他目光扫过殿下垂首而立的江桦。
江桦面沉如水,仿佛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攻讦都与他无关。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唯有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此刻汹涌的杀意。
谢逸新心中掠过一丝快意,却又迅速被更深的嫉妒啃噬。
他的皇兄,此刻正被这个人小心翼翼地藏起来,守护着。
凭什么?
“此事……”谢逸新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少年天子刻意压制的威严,“事关皇兄身后清誉与世子名声,不可不查,亦不可妄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桦身上,语气变得恳切而无奈:“世子,非是朕不信你。只是流言汹汹,恐伤国体。为证清白,可否允宗正寺与大理寺官员,协同勘察你京中几处别业?”
这话看似商量,实则已是逼宫。
若拒,便是心虚。
若允……便是将谢十七的藏身之处,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朝堂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桦身上。
只见江桦缓缓抬起头,迎向谢逸新看似真诚实则冰冷的视线。
他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臣,遵旨。”
“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刚才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御史,最后重新定格在谢逸新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若查无所获,又当如何?”
“污蔑朝廷重臣,扰乱朝纲清议者,该当何罪?”
“请陛下,给臣一个交代。”
殿内霎时一片死寂。
谢逸新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着台下那个即便身处围攻之下,依旧锋芒毕露、甚至敢反向逼迫于他的男人。
眼底的阴鸷,更深了。
好一个江桦。
好一个……他皇兄拼死也要护住的人。
谢逸新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抵着冰冷的雕花。他望着台下那个身姿挺拔、目光如炬的男人,心底那点阴暗的快意被更汹涌的嫉妒和忌惮覆盖。江桦的反应太快,太稳,甚至带着一种反客为主的压迫感,仿佛早已料到这一步。
“世子所言,甚是有理。”谢逸新缓缓开口,“若查无实据,自然是污蔑朝廷重臣,扰乱朝纲。朕,定当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他目光扫过方才那几个出列的御史,几人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慌忙低下头去。
谢逸新重新看向江桦,语气变得公事公办:“既如此,便依世子所言。大理寺卿。”
被点名的钟离雉立刻出列躬身:“臣在。”
“朕命你,即刻协同前往,仔细勘察世子京中别业。记住,要秉公办理,不得有丝毫扰民之举,更不可损及世子颜面。若有发现,即刻来报;若无所获……”他顿了顿,声音微沉,“便将是非曲直,明明白白奏报于朕。”
“臣遵旨!”
“然,”谢逸新话锋一转,重新看向江桦,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世子,流言既起,若不能彻底清查以昭天下,恐难以平息众疑,于你声誉亦是有损。朕此举,非为质疑,实为护你。”
他顿了顿,仿佛深思熟虑后道:“这样吧,可由世子指定信得过之人陪同前往勘察。勘察过程,务必谨慎,不得惊扰世子家眷,更不得损坏一草一木。如此,既全了朝廷体统,也全了世子的颜面。世子以为如何?”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帝王威严,又看似给了江桦天大的面子,将选择权交还给他,实则却是以退为进。若江桦再拒绝,便是公然抗旨,不识抬举;若他同意,即便有人陪同,大规模搜查之下,谢十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