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着了件单薄中衣,领口微敞。

    “好香。”江桦俯身凑近,鼻尖轻蹭谢十七耳后。

    “别闹。”谢十七笑着偏头躲开,“你今日不是说去筹备大婚?进展如何?”

    江桦得寸进尺地含住那白玉般的耳垂,舌尖轻扫过耳洞:“届时……”含糊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定让王爷惊喜。”

    他松开齿关,指腹摩挲着那个小小的耳洞:“我送你的耳坠呢?”

    “憋了许久才问?”谢十七转身,“这些年出入刑狱,染了血不好看。”他抬手抚过江桦微蹙的眉头,“早收起来了。”

    江桦眸光微暗,指尖轻轻描摹着那个空荡荡的耳洞:“明日我让人重新打一对。”他将谢十七打横抱起,“不过现在……”

    谢十七猝不及防落入他怀中:“放我下来!我还没休息够呢!”

    “王爷方才不是问大婚筹备得如何?”江桦抱着人往床榻走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臣正想着……有些细节需与王爷亲自商议。”

    锦帐垂落,遮住一室春光。

    窗外,谢逸新背靠朱墙,指节在袖中攥得发白。

    屋内传来谢十七压抑的喘息,时而化作几声带着哭腔的呜咽。少年仰头望着檐角残月,喉结艰难地滚动。

    他竟不知,自己还有位这般绝色的兄长。

    连情动的声息,都似玉磬清鸣。

    院中侍女早已识趣退下。谢逸新整了整衣襟,正要离开,却见三人提着花灯归来。

    “你们快看!”季尤举着兔子灯蹦跳而来,“这机关精巧得很!还是会转的!”

    殷宁正要接话,余光瞥见东厢廊下一闪而过的身影。他与陆续交换了个眼神,后者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季尤眨了眨眼,兔子灯笼在他手中晃了晃:“咦?我好像看见……”

    “看错了。”陆续干脆利落地打断,顺手接过他手中的灯笼,“时辰不早,都回去歇着。”

    殷宁抱臂而立,目光仍锁在东厢方向:“方才那道人影……”

    “你我今日都不在府中。”陆续冷声截住话头,“你不知道的事,我难道就知道?”

    季尤眉头微蹙,面上一片困惑。那背影……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除夕这日,连日的风雪终于停歇。因着国库空虚,宫宴也办得潦草。谢十七携江桦与梅清雪赴宴归来时,府中已备好热气腾腾的饺子。

    院中摆着几箱烟花,谢十七见状失笑:“怎么还备这些?”

    谢逸新拽住他袖角轻晃:“哥哥,这个好看。是我用私房钱买的,专程送给哥哥看。”

    另一边,季尤鬼鬼祟祟地将江桦与梅清雪拉到廊柱后。殷宁和陆续早已候在那里。

    “这位八王爷有问题。”季尤压低声音。

    殷宁抱臂冷哼:“他今日一直在打听王爷的起居习惯。”

    陆续面色凝重:“昨夜我们回来时,看见他在王爷寝殿外徘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不约而同地望向江桦。

    江桦眸光微沉,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昨夜他站了多久?”

    “说不准。”陆续声音压得更低,“我们三更回府时,他还在那儿。”

    梅清雪折扇轻敲掌心:“有趣。八王爷奉召回京,对兄长倒是……”他意味深长地瞥向江桦,“格外殷勤。”

    季尤急得直扯殷宁袖子:“你们怎么都不急?他分明对王爷图谋不轨。”

    梅清雪笑道:“我记得前些日子,和亲公主也对世子……颇为青睐?”

    可江桦终究不是谢十七,谢逸新也绝非元和公主那般简单。

    谢十七似有所觉,转头望向这边。谢逸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朝众人挥了挥手里的烟花棒。

    “嫂嫂!快来!这个要两个人一起点!”少年清亮的声音穿透夜色。

    江桦与梅清雪对视一眼,往院中走去。

    谢十七看着江桦走近,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他伸手接过谢逸新递来的烟花棒,指尖却不小心触到少年的手背,冰凉得不似活人。

    “哥哥的手好暖。”谢逸新歪着头笑道,杏眼里映着烟花的光芒,“辽州的冬天,从来没人给我暖过手。”

    江桦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握住谢十七的手:“王爷畏寒,还是臣来吧。”他目光沉沉地看向谢逸新,“八王爷若是冷,臣让人再取个手炉来。”

    谢逸新笑容不变,却将手中的烟花棒捏得微微变形:“嫂嫂对哥哥真好。”顿了顿,又低声道,“哥哥知道吗?当年刚到辽州,母妃不在我身边,夜里冷得睡不着,我就抱着枕头想,若是有人能抱抱我就好了……”

    谢十七指尖微颤。

    他比谁都清楚那种孤独。冷宫的冬天,他也曾蜷缩在薄被里,数着窗棂上的冰花熬过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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