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那张气得发白的小脸:“王爷不是要沐浴么?臣……伺候您。”
谢十七攥紧了浴桶边缘,指尖发白。他该推开这个醉鬼的,可当江桦带着薄茧的指腹抚上他后颈时,五年来筑起的高墙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江桦抵住他的额头,又低低重复了遍:“我的。”
谢十七望进江桦眼底。那里盛着五年边关的风雪,藏着大夏将士的英魂,却只映着一个狼狈的谢十七。
这个傻子在怕。
怕明日酒醒后,又是一纸和离书。
怕北疆捷报传来,换不回一句“回家”。
怕他谢十七紫宸殿上杀伐决断,转身却连个拥抱都不敢讨要。
“……”
谢十七突然笑了。他伸手扣住江桦的后颈,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主动吻了上去。
“你的。”
他引着那双布满薄茧的手,沿着腰线缓缓下移。
浴桶里的水渐渐凉了,谢十七将自己拆解在江桦怀里,如同献祭的羔羊。他想,这样也好。让这场荒唐的欢愉化作锁心链,足够他在往后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里,反复咀嚼这点余温。
当江桦颤抖着唤他“小宝”时,谢十七闭眼咽下所有呜咽。明日太阳升起时,他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靖王,而此刻……
“都是你的。”
他在江桦肩头留下带血的牙印。此夜过后,他们之间隔着数万白袍军的英灵,隔着御案上未干的朱批,隔着……那封永远没有落款的和离书。
江桦被宿醉撕扯着醒来,喉间火烧般的灼痛提醒着他昨夜的荒唐。他下意识去揉太阳穴,却发觉锦被下的身躯未着寸缕。
混沌的思绪里劈进一道亮光。江桦猛地坐起,锦被滑落间,臂上几道鲜红的抓痕赫然入目,胸口还印着个渗血的牙印,在麦色肌肤上格外扎眼。
“完了……”
他一把扯过锦被蒙住头,在被窝里蜷成个虾子。昨夜零碎的画面突然涌来:浴桶里交缠的肢体,谢十七泛红的眼尾,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你的”。
窗外传来侍女清扫庭院的沙沙声,江桦却觉得心跳声大得吓人。他偷偷掀开被角,正对上床头铜镜。镜中人发丝凌乱,脖颈间满是暧昧红痕,像被山匪劫掠过的良家妇男。
“要命……”
江桦绝望地把脸埋进枕头,却嗅到枕上残留的薄荷香。这味道让他想起更重要的事,谢十七人呢?该不会……去磨刀了吧?
江桦猛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目光扫过凌乱的床榻。
被褥皱成一团,枕上还留着几缕墨色长发,而谢十七的寝衣被随意丢在脚踏边,衣带都扯断了。
江桦喉结滚动,昨夜荒唐的画面愈发清晰。谢十七被他抵在浴桶边缘,水珠顺着锁骨滑落,那双总是冷冽的凤眸此刻湿漉漉的,眼尾泛红,咬着他的肩膀低喘……
他闭了闭眼,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疯了……我真是疯了……”
他怎么能趁醉对谢十七做这种事?明明说好要克制,明明知道谢十七现在记忆混乱,可他还是……
窗外传来脚步声,江桦浑身一僵,迅速抓起地上的外袍胡乱披上。
“世子可醒了?”管家的声音伴着三声规矩的叩门。
江桦一个箭步挡在门前,高大的身形严严实实遮住内室春光。甫一开门,就见老管家捧着剔透的琉璃碗,身后侍女端着红木托盘,上头整整齐齐码着十锭雪花银。
“王爷吩咐,这醒酒汤得趁热喝。”管家眼角笑纹里藏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这些银钱……”话音顿了顿,“说是给世子解闷用,想买什么……买些补品也好。”
最后一字刚落,老管家飞快地往江桦领口瞥了眼,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皮。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亲眼见证了自家白菜被猪拱的全过程。
“……”
谁是猪谁是白菜还两说呢。
江桦盯着托盘上的雪花银想,陷入了沉思。谢十七这是什么意思?嫖资?封口费?还是……
管他呢。
虽说康定郡王府的库房钥匙都在他腰间挂着,但这可是谢十七给的。
“王爷呢?”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管家躬身答道:“林大人昨夜暴毙,王爷辰时便去了状元楼,正与大理寺钟大人议事。”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世子颈侧红痕,“世子可要备热水沐浴?”
江桦侧身挡住屋内旖旎风光:“不必。”
待管家告退,他反手合上门扉。铜镜映出肩背上纵横交错的抓痕,昨夜谢十七带着哭腔说“疼”时,指甲就是这么深深陷进他皮肉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