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她性格可爱,脑子又灵光,皮虽说是皮了点,但读书也能读得很好。虽说理解能力差了点,但偶尔的理解错误也乖嗲得很,不仅招外人喜欢,家里人更是别说了。
“毕竟就一个囡囡,几个老人家不欢喜她欢喜谁,不把她当宝把谁当宝——”
白鹤岚话锋一转,悠悠打趣,“周同学,你应该也挺喜欢的吧。”
周憬之僵住。
他垂眼,看着已被皱皱巴巴,完全没法看的裤管。
要是,他只是止步于“挺喜欢”。那才好。
“后来啊,公立高中的改造确实有效,她也渐趋成熟,有了正确的三观。
在考上望大后,四个老人遂联合开会,严令禁止她妈妈以那么严苛的方式对待习习,她妈妈也觉得习习确实改变大,还考上国内顶尖院校,遂放宽了许多。”
“她也就是现在的夏习习。”
娇憨、可爱、单纯、仗义。
他当然知道。
“我说这么多。”白鹤岚说回正事,“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周憬之的心逐渐下沉,明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却把手心戳得发红,然后更深地陷入,隐隐有血迹渗出。
“我都懂。”
白鹤岚兴致来了:
“来,说说你都懂了些什么?”
“我……”周憬之静默了好一会,最后垂下头,嗓音沙哑晦涩:
“会和她保持边界。”
“只在朋友界线。”
白鹤岚却轻轻地笑了。
周憬之听到她的笑声后,紧抿唇。
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
“周同学啊——”
他的心被狠狠吊起,手心里渗出的血液越来越多。
顺着指缝,在幽暗的灯光下与黑裤融为了一体。像是本就一体。
白鹤岚悠悠道:
“我话里的信息点,要抓对哦。”
“千万别被乱了的心扰乱了神志。”
周憬之仔细回想。
忽的,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周憬之猛地抬头。
却只见白鹤岚已经走向楼梯,似乎要喊夏习习下楼。
“所以。”
周憬之忽的冷静下来,心脏狂跳,语气却无比平静:
“我可以追她,对吗?”
白鹤岚闻言一怔。忽的生出些感慨。
多年以前啊,在她年少时,那会儿的男孩,遇到喜欢的女孩,哪会管那么多对方家里条件如何?
都是不要命不要脸皮的狂追。
就算是女孩家里棒打鸳鸯,也是要死磕到底的。
当然,她可不提倡不尊重女孩意愿而去做一厢情愿的牛皮糖,只是——
这男孩怎么会自卑成这样?
转念一想,她又释然。
哎,图利图钱,自然是甜言蜜语,糖衣炮弹,哄着宠着,主动出击。
而把一个女孩置于感情上位,确实是会打不住自卑。
对于自卑的人而言,主动的勇气都是艰难挣扎,在疑信参半中而缓慢生出的。
白鹤岚凝视着他,原本不欲再多说,可就那么鬼使神差。她还是决定推他一把。
“傻孩子,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钞票;最讨厌的,是势利鬼;最不需要的,是牺牲囡囡来做任何铺垫。”
“侬可要好好想清爽。”
白鹤岚轻飘地踩上楼梯,她的声音渐渐遥远。
“乖囡,时候不早了,你再拖拉,那今晚得住我家咯。”
夏习习惊慌的声音隐隐从楼上响起。
“哎呀白妈妈,我这才试了五款香都不到,再等我一下下,等我试完这个嘛!”
*
铂越25楼总统套房。
夏习习刷开房门,拧开把手,回头望了一眼。
周憬之跟在她身后,单肩背着黑色背包,双手插兜,低着头,沉默不语。
夏习习推开门,重重叹了口气。
哎,本来人都好好的,怎么去完白妈妈家里后,他就开始耍起帅了。
一派高冷男神样。
可是……这也有点高冷过头了吧?
在回来的车上,虽说他还是一贯的少言少语。
但这次,不管她怎么喊他,怎么跟他讲话。他就只嗯嗯哦哦,别的都不说了。
那叫一个惜字如金。
哎,男神的心情,总是这么阴晴不定。
夏习习决定,今日追人计划宣告暂停。
她有要事要先着做——
“周憬之,我先去洗个澡。”
扔下这句话后,不待他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