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唐三。坐这里,因为芳芳在这里。”唐三的声音平淡无奇,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芳芳?叫得挺亲热啊!”泰隆怒火更炽,他猛地指向教室外的空地,“小子,别躲在女人身边装孙子!是男人的话,跟我去斗魂场!打赢我,你爱坐哪儿坐哪儿!打不赢,就给我滚出这个教室,离方芳远点!”
“可以。”唐三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斗魂场上。
面对泰隆的大力猩猩武魂附体,以及那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的“巨灵之拳”,唐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蓝银草看似柔弱,却在玄玉手的操控下坚韧无比,或缠绕,或束缚,或精准地抽击在泰隆力量爆发的薄弱节点。控鹤擒龙的巧劲更是将泰隆狂暴的力量一次次引偏、卸开。
泰隆空有一身蛮力,却如同陷入泥沼的巨象,每一拳都打在空处,憋屈得怒吼连连。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唐三精妙的控制面前,显得笨拙而可笑。
最终,当唐三的八蛛矛虚影一闪而逝,一股冰冷的锋锐气息瞬间锁定泰隆咽喉时,这场毫无悬念的比斗戛然而止。
泰隆僵在原地,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冰冷死亡气息,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气息依旧平稳、仿佛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的蓝衣少年,巨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我…我输了。”泰隆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不甘,却不得不承认事实。他看向唐三的眼神,再无之前的轻蔑,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敬畏。“你…很强。”
唐三收回气势,淡淡点头:“承让。” 他转身,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平静地走回方芳身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
夜色温柔如水,星河低垂。
学院深处一座僻静的凉亭里,萤火虫如同坠落的星辰,在晚风中轻盈飞舞,划出一道道如梦似幻的淡绿色光弧。
亭外是静谧的小湖,月光洒落,湖面碎银点点,倒映着漫天星斗和飞舞的萤光,美得如同仙境。
方芳背对着唐三坐在凉亭的石凳上,一头柔顺的长发如同上好的绸缎,披散在肩背。唐三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而专注,手中拿着一柄温润的玉梳,一下下,耐心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微凉而柔滑,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唐三的动作无比熟稔,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在诺丁学院的日子。那时的方芳还是个跳脱的小女孩,总嫌梳头麻烦,常常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就跑去上课,被大师训斥了,就瘪着嘴跑到他的房间,可怜巴巴地递上梳子。他便成了她的专属“梳头匠”,笨拙却认真地学着编各种发辫。
那时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空气里都是青草和皂角的味道,简单而温暖。
此刻,在静谧的夜色和飞舞的萤火中,唐三灵巧的手指穿梭,很快便为她编好了一个精巧别致的发髻,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镜中映出少女清丽绝伦的容颜,在发髻的衬托下更添几分温婉动人。
气氛温馨得如同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
然而,一个盘桓在唐三心头许久的问题,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终于在此刻破土而出。
“芳芳…”唐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方芳白皙的后颈,“那天…相思断肠红认主的时候…你…你心里想的…是谁?”
话音落下,凉亭里只剩下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和萤火虫翅膀的微响。
方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低下了头,发顶对着唐三,沉默着。
这沉默,如同一盆冰冷的雪水,瞬间浇灭了唐三心中所有的暖意和期待!他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巨大的失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狠狠攫住了他!不是他?她心里想的…竟然不是他?
一股阴暗的猜测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理智:是谁?是谁能让她在那一刻,生出那般至死不渝的心意?陪在她身边最久的明明是自己!
难道…在他离开落日森林的这些日子,她认识了新的人?是谁?泰隆?还是学院里其他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狂蜂浪蝶?一个个名字和面孔在唐三脑海中飞速闪过,紫极魔瞳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戾气,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有些阴郁压抑。
就在唐三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嫉妒和失落淹没,心绪如同陷入泥沼般阴暗湿冷时——
“笨蛋…”
一声细若蚊呐、带着浓浓羞涩的嗔怪,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唐三的耳畔。
唐三猛地一怔!
只见方芳倏然转过身来!月光和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