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学院的马车在颠簸中前行,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默和疲惫。
唐三坐在角落,闭目调息,白天独孤博那如同九幽地狱般的恐怖威压,还有方芳受到的伤害。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深处。他握着方芳冰凉的手,玄天功内力如同涓涓细流,温和地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心头那团因无力保护而燃起的冰冷火焰,却始终无法熄灭。
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冷腥气,如同最粘稠的毒液,毫无征兆地弥漫了整个车厢!空气瞬间变得滞重、污浊,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气息。
唐三猛地睁开眼,紫极魔瞳瞬间点亮,幽紫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寒星——他看到了一只枯瘦、如同鬼爪般的手,悄无声息地撕裂了马车厚实的厢壁,直直抓向他的脖颈!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小心!”唐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警示,身体本能地想要催动鬼影迷踪闪避,同时玄玉手瞬间覆盖双臂格挡。但那枯爪蕴含的力量和速度,远超他此刻的极限!
“砰!”
一声闷响。枯爪并未直接抓中他,而是屈指一弹,一股阴柔歹毒至极的力道精准地撞在他颈侧某个穴位上。
唐三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仿佛整个头颅都被塞进了冰窖,玄天功的流转瞬间被截断,意识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石子,迅速下沉、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车厢内众人惊骇的脸庞,还有方芳伸出的想拉住他的手。他拼尽全力,也只徒劳地动了动嘴唇,未能发出任何声音,便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意识如同沉船般缓慢上浮。最先恢复的是嗅觉——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粗暴地钻入鼻腔。
那是腐烂沼泽的腥臭、无数剧毒植物混合的奇异甜香、还有某种蛇类特有的冰冷腥气,层层叠叠,粘稠得仿佛有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毒液。
冰冷刺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物渗入骨髓。唐三猛地睁开眼,紫极魔瞳瞬间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眼前是一片死寂、诡异到令人心悸的世界。
参天古木扭曲着伸向铅灰色的、被浓重毒瘴笼罩的天空,枝干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如同被泼洒了凝固的污血。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冒着气泡的墨绿色泥沼,散发着浓烈的硫磺和腐败气息。
泥沼边缘,生长着形态狰狞的植物:有长满倒刺、流淌着惨绿色汁液的藤蔓;有如同骷髅头般、花心闪烁着幽蓝磷光的花朵;还有叶片边缘锋利如刀、散发着甜腻腥气的巨大蕨类。
空气中弥漫着五彩斑斓的薄雾,那是剧毒的瘴气,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流淌,折射出妖异的光泽。更远处,隐约可见嶙峋怪石构成的嶙峋山壁,石缝间渗出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滴落在下方的毒沼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这里没有虫鸣鸟叫,只有死寂。连风都仿佛带着剧毒的腐蚀性,刮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唐三发现自己正靠在一块冰冷湿滑的黑色岩石上,身体被一种粘稠的、带着腥甜气味的墨绿色藤蔓捆缚着,藤蔓的尖刺刺破了皮肤,传来阵阵麻痹感。他立刻运转玄天功,尝试化解毒素和挣脱束缚,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醒了?”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头顶传来。
唐三猛地抬头。只见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顶端,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独孤博拢着袖子,墨绿色的长发在毒瘴微风中轻轻飘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唐三,浑浊的眼珠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点幽幽燃烧的鬼火,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玩味。
“这是哪里?”唐三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异常冷静,紫极魔瞳毫不畏惧地与那双鬼火般的眼睛对视。玄天功在体内飞速运转,抵抗着藤蔓毒素的侵袭。
“老夫的药园子,落日森林深处。”独孤博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自家后院,“小子,回答老夫的问题。你是怎么破解我孙女独孤雁的碧磷蛇毒的?那种程度的雄黄粉,绝不可能完全克制她的武魂之毒。”
提到独孤雁,唐三脑海中瞬间闪过天斗皇家学院斗魂台上,独孤雁那带着残忍笑意的碧绿蛇瞳。但紧接着,方芳苍白的面容、嘴角溢出的鲜血,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头!冰冷的怒火瞬间压过了对眼前封号斗罗的天然恐惧。
“呵,”唐三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冷笑,“碧磷蛇毒?不过尔尔。区区雄黄克制蛇毒,这是三岁孩童都知道的道理!亏你还号称毒冠天下!连自己武魂最基础的克制之物都弄不明白?难怪你孙女也只会仗着祖辈余荫耀武扬威,不堪一击!”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钢针,字字诛心,带着为方芳受伤而积蓄的愤恨。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