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
如同火焰般温暖又带着一丝草木清冽的气息。“这么多年了…你还在躲着我吗?”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当年的事…难道真的就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弗老大放下了,我也…我从未怪过你。你为什么就不能……”

    “二龙!”玉小刚猛地打断她,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急促。他终于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苍白而写满挣扎的脸。

    他看着柳二龙,那双总是充满智慧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疏离。“别说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不可能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可能?”柳二龙眼中的温柔瞬间被点燃成了火焰,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上玉小刚,仰起头逼视着他,那份属于雌性暴龙的倔强和执着在她眼中熊熊燃烧,“玉小刚!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告诉我,是什么不可能?是世俗的眼光?还是你那该死的、把自己困死的理论?还是…你根本就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了太久的质问和委屈,“你告诉我啊!”

    玉小刚被她逼得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老枫树粗糙的树干上,震落几片树叶。他避无可避地迎上柳二龙那双燃烧着火焰、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眼睛。那里面有爱,有恨,有不解,有二十年未曾熄灭的执着。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滚烫的铅块堵住,那些早已在心底重复了千万次的理由——家族的耻辱、武魂的缺陷、无法给她幸福的理论、那道名为“兄妹”的枷锁……此刻在柳二龙如此炽烈而直接的目光下,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不堪一击。

    “我…”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最终,所有的挣扎和痛苦只化作一声深埋在心底、带着无尽疲惫和绝望的低吼,像是受伤野兽的悲鸣:“别逼我…二龙…求你了…”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所有的骄傲和理智都在这一刻被碾碎。

    柳二龙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燃烧的火焰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剧烈地摇曳了一下,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和无力。她伸出的手,想要抚上他颤抖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僵住,最终无力地垂下。

    晚风穿过树林,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声叹息。月光依旧清冷地洒落,将两人沉默而痛苦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不远处,主楼二楼一扇虚掩的窗户后,弗兰德的身影隐在窗帘的阴影里。他默默地看着湖边树下那两个被月光和痛苦笼罩的身影,看着柳二龙僵在半空的手,看着玉小刚那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颤抖背影。

    他手里拿着烟斗,却没有点燃,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斗钵。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难言的苦涩和一种早已习惯的、深沉的无奈。他最终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悄然合上了窗扉,将那令人心碎的月色隔绝在外。

    夜,还很长。

    而枫林湖畔,那块刚刚挂上不久的、崭新的牌匾——“史莱克学院”,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着幽微而坚定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