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
的赫赫凶名。

    弗兰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瞬间赤红。他死死咬住牙关,牙根甚至渗出了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梦神机、白宝山、智林。三位魂斗罗教委的脸上充满了焦急、痛惜,还有深深的无力。

    够了。真的够了。

    弗兰德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斩断。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低下头,双手抓住自己胸前那枚象征着天斗皇家学院临时身份的精致徽章——那上面雕刻着天斗帝国的皇冠与独角兽标记。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嗤啦——!”

    一声布料被狠狠撕裂的锐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格外凄凉!那枚徽章被他硬生生从衣襟上撕扯了下来,连带着一小片墨绿色的衣料。他将那枚冰冷的徽章紧紧攥在掌心,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然后猛地一扬手!

    徽章化作一道冰冷的银线,带着弗兰德所有的愤怒、不甘和决绝,叮当一声脆响,滚落在雪星亲王锃亮的靴尖前不远处的光洁地砖上,微微弹跳了一下,不动了。那清脆的撞击声,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雪星亲王倨傲的脸上,也抽在三位教委的心上。

    “我们走!”弗兰德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轮摩擦,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冰冷决然。他不再看任何人,不再看那枚被遗弃的徽章,不再看雪星亲王瞬间变得铁青的脸,也不再看三位教委眼中无法掩饰的痛楚。他猛地转身,墨绿色的衣袍在压抑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沉重而悲凉的弧线。

    赵无极低吼一声,如同一头受伤的巨熊,一步抢到戴沐白身边,粗壮的手臂一揽,直接将依旧在独孤博威压余波中身体微微颤抖、无法完全直立的戴沐白扛在了自己宽阔厚实的肩膀上。

    唐三立刻扶住脸色苍白的方芳,他扶着她手臂的指尖冰凉,紫极魔瞳深处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九个悬浮的恐怖魂环,以及魂环中心那个枯瘦的墨绿色身影,像是要将这一刻的屈辱和那人的模样烙印在灵魂深处。

    奥斯卡、马红俊、宁荣荣、朱竹清……所有人都沉默着,紧咬着嘴唇,脸色苍白,眼中燃烧着屈辱的火焰,默默跟上弗兰德的脚步。大厅里只剩下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

    史莱克一行人,沉默地穿过雪星亲王和独孤博带来的巨大阴影,穿过三位教委痛心而无奈的目光,走向教委会那扇洞开的大门。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大门的瞬间,原本被晚霞映照得一片金红瑰丽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浓重的铅云如同倾倒的墨汁,迅速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

    哗——!

    冰冷的、豆大的雨点,毫无怜悯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一片狂暴的雨幕,将天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雨点砸在青石路面上,溅起冰冷的水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

    弗兰德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第一个决绝地踏入了那片冰冷的、仿佛能冲刷掉一切污秽却又带来刺骨寒意的倾盆大雨之中。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肩膀、后背,墨绿色的院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并不宽厚却在此刻显得异常挺拔的脊梁。

    赵无极扛着戴沐白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踏碎水洼。唐三扶着方芳,雨水冲刷着方芳苍白失血的脸颊,她身后的光明女神蝶武魂收了回去。只剩下几点极其微弱如同悲伤的萤火,在她周身萦绕不散。其中一点微光,顽强地飘落在唐三被雨水打湿的肩头,在灰暗的雨幕中,微弱地、执拗地明灭着,仿佛残破信念的最后一点星火。

    史莱克众人一个接一个,沉默地汇入这片天地垂泪的灰白幕布。冰冷的雨水顺着他们的头发、脸颊流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们的背影在狂暴的雨帘中迅速变得模糊,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要将大地压垮的沉默,以及那点落在唐三肩头,在无边雨幕中倔强闪烁的、蝶翼的微光。

    教委会高大的拱形窗户后,三道身影久久伫立。梦神机的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窗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结的老藤。

    雨水疯狂地敲打着厚重的玻璃,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水流顺着玻璃蜿蜒流下,扭曲了窗外那片灰茫茫的世界,也模糊了那些消失在雨幕深处、背负着屈辱与决绝的年轻背影。

    大厅内,雪星亲王弯腰,用两根手指,带着一种极其嫌恶的姿态,拈起了地上那枚被雨水溅湿、沾了些许尘泥的徽章。他用手帕用力地、反复地擦拭着,仿佛上面沾染了致命的病菌。

    独孤博早已无声无息地收起了他那令人窒息的九个魂环,又恢复了那副枯瘦沉默、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模样,拢着袖子,浑浊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暴雨统治的天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雪崩,捂着依旧火辣辣疼痛的脸颊,眼中闪烁着大仇得报的快意和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惊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