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蝶翼和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他伸出手,不是去安慰,而是极其自然地,替她拂去了沾在发梢上的一片枯叶。指尖无意间擦过她温热的耳廓。
“下次……别这么冲动。”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许多。那目光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解读的震动——方才那驱散黑暗、为他赢得关键时机的一刹那光华,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大师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惊魂未定的方芳和沉默收束蓝银草的唐三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里似乎包含了某种了然和复杂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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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芳如同被精心雕琢的明珠,在诺丁学院渐渐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她出落得亭亭玉立,浅金色的长发柔顺光泽,肌肤白皙如玉,一双明眸顾盼生辉,笑起来时仿佛整个春天都盛放在她眼底。
加上她身负传说中顶级兽武魂光明女神蝶,先天满魂力的光环,以及那温暖而不自矜的气质,让她无可争议地成为了诺丁学院所有男生心中最耀眼的星辰,也是所有女生羡慕或嫉妒的焦点。
她走到哪里,哪里便是目光汇聚的中心。食堂里,总有大胆的男生试图坐到她旁边搭讪;下课时,她的课桌旁总是不缺献殷勤的人;甚至走在学院小径上,也常有不认识的人红着脸上前递情书或小礼物。
每当这时,唐三总是沉默地跟在方芳身后半步,像一个最忠诚也最不起眼的影子。他依旧穿着深蓝色的衣服,气质沉静内敛,与光芒四射的方芳形成鲜明对比。
他从不主动驱赶那些围绕在方芳身边的人,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那些男孩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慕和紧张。然而,无人注意到,当他看到某个男生试图去碰方芳的手,或是听到那些露骨的赞美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会无意识地微微蜷起,眼神会变得比平时更沉静几分,仿佛幽潭深处结了冰。
一种莫名的、带着钝感的滞闷,会悄然盘踞在他胸口,让他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他不明白这种情绪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不喜,仿佛自己珍视的某种平静被打破了。
这种无声的“守护”姿态,终于引来了不满和挑战。
学院西侧的小斗魂场,黄昏时分人迹罕至。萧尘宇——诺丁城主的儿子,学院里颇有势力的六年级学员,同时也是方芳最狂热的追求者之一——带着几个跟班,拦住了刚结束铁匠铺工作、准备去食堂找方芳的唐三。
“唐三,站住!”萧尘宇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打铁的穷学徒,也配天天跟在方芳身边?”
唐三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无波无澜:“让开。”
“让开?”萧尘宇嗤笑一声,“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识相的,以后离方芳远点!她不是你这种下等人能肖想的!”
“我和方芳是朋友,在哪儿是我的自由。”唐三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份平静之下,却隐隐透出一股冷意。对方话语中对“下等人”的轻蔑,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深处的骄傲。
“朋友?”萧尘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一个蓝银草废武魂?也配做光明女神蝶的朋友?今天我就让你认清现实!斗魂场,敢不敢?输了就给我滚蛋,永远不许再靠近方芳!”他周身魂力涌动,脚下升起一个明晃晃的黄色魂环,百年魂环的光芒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唐三看着那个魂环,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对方言语中对方芳的轻佻占有和对蓝银草的侮辱。
他缓缓抬起手,一根根坚韧的蓝银草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从他掌心悄然蔓延而出,翠绿的草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战斗结束得远比萧尘宇想象中更快,也更屈辱。唐三的蓝银草如同无处不在的陷阱,精准地预判了他每一步的动作。缠绕、寄生、麻痹毒素……
萧尘宇空有力量和魂环,却像一头陷入泥沼的蛮牛,空耗力气,连唐三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捆成了粽子,狼狈地摔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羞愤。
唐三走到被蓝银草捆缚、动弹不得的萧尘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少年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影,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带着一种让萧尘宇心底发寒的压迫感。
“你输了。”唐三的声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方芳不是货物,她有选择和谁做朋友的自由。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