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用一把篦子将张小虾的头发从头梳到尾,细密的篦子上瞬间沾染上了一层细小的虱子卵,看得人头皮发麻。
张砚强忍住恶心,仔细地梳着张小虾的长发,势要将他头发上的小动物都给清除干净。
想他活了十八年,就没有见过谁头上有这玩意儿,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第一次见到这可怕的东西还是他刚刚穿越来时,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后。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洗过头发,头上痒得不行,还以为是自己头油了,所以头皮发痒。
当自己提出要洗头时还被大家强烈制止,说自己刚刚才大病一场,不能碰水洗头,会加重病情。
他可是在现代生活了十多年,怎么可能被他们这些愚昧的思想给洗脑。曾经的他即便是一天不洗澡,他都会觉得浑身难受,身体好像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迫于他的强烈抗议,他终于被允许洗了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澡,也是那时发现了藏在头发里的虱子。
第一次见到它时,他还以为是他们带给他的恶作剧,就是为了让他放弃洗干净自己的想法。等到自己亲眼看到头发中跳得正欢的虱子时,他差点晕倒过去。
他以为自己生病了,所以身体生了好多虫子。等到他要交代遗言时,小虾米才惊讶地告诉他这是每个人头上都会有的。
如果不是当时被晨哥拦住,他差点就要剪了自己的长发,最好剃个大光头,将这些该死的虱子统统消灭。
这种惊世骇俗的可怕想法最终没有实现。除了狠狠地用篦子梳理自己头上的虱子,张砚还偷偷地将长发剪短,至少能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
其实他有些能理解大家,才过去这么几天,他已经彻底了解到了古代人的生活有多苦。为了生存,早早就锻炼了不一般的忍耐力。
就凭古代人能忍受十天半月不洗澡的毅力,头上生了几只虱子对于他们而言那都不是事。
洗澡是一件大工程,缺水缺柴火的他们根本就不舍得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去保持自己的干净,更不可能像现代一样每天都能洗上热水澡。
古代没有吹风机,海边的天气也很潮湿,一头茂密的长发很难在短时间内擦干。
再加上古代医疗技术的落后,一场小小的风寒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他们就更不可能冒着风险去洗清自己的长发。
这段时间张砚也开始认命,反而越发地融入到渔民这个身份中。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保持着自己最后的坚持,一周最少也要洗二个澡,床单被套也得二周一换。
所以在他们家,柴火的消耗也远远超过了其他家庭,张砚几人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远处的小山上砍柴。
“哥,好痛。”张小虾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头皮被张砚不停地拉扯,只能随着他的动作摇晃。头皮也被拉扯得很痛,但是他很乖,一点都没有闹腾。
张砚知道自己的手劲大,但是不用力是不行的,只有用力才能将藏在头发中的小虫子给清理干净。
“你再忍忍。明天就要带你去镇上学堂,你得给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才行。”
张砚读过很多年的书,对于上学那是相当有经验。没有一个老师会喜欢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也没有学生会喜欢自己有一个不讲卫生的同班同学。
所以张砚才会下大力气给小虾米收拾卫生,他张小虾将会是学堂里最爱干净的崽。
“哥哥,我要去学堂了吗?”张小虾一听就来劲了,他早就期待着这一天。
上次去镇子上时哥哥就给他买了好多好多的书,虽然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是也不妨碍他知道这些书籍很贵很贵,花了好大一笔钱钱。
哥哥还和他说,让他好好学习,等到他学会了书本上的字就会变得很厉害,像晨哥一样的厉害。
张小虾已经在自己的梦中幻想过无数次,他从学堂归来,在哥哥面前拿出上次买的书籍,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哥哥听。
哥哥听到他这么有本事特别的高兴,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亲亲。
一想到这,张小虾的内心就变得火热,脸颊也跟着变得红扑扑。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学堂,他要学很多很多的字,成为一个有本事的人,赚好多铜板给哥哥花。
小家伙摇晃着脑袋,心里不知道有多美,哥哥肯定会很喜欢他的。
“大海,热水。”张砚看着地下铺满的一层虱子打了个冷颤。
哗啦一声,一瓢热水下去,虱子死了一大半,只有些残余还在苦苦挣扎。
张砚心软,见不得它们痛苦,几脚下去,给它们来个彻底解脱。
“快,下水。”
大海提溜着小家伙,将他剥了个干净,接着塞进了浴桶中。张小虾坐在木桶里,热水浸泡了他的整个身体,只露出了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
浴桶是张砚花了大价钱订做的,整整一百二十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