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盯着眼前认真的男人,他头一次有了这样清晰的认知,大海和小虾米不一样。他是个男人,是一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男人。
这是张砚第一次认真打量他。他的身体很强壮,身材也很高大,只要他愿意,他甚至能用一只手将自己举起。
“小渔,还痛吗?”大海慢慢地揉着,盯着小渔的眼睛认真地询问,大有一幅他只要说不舒服,他就会继续替他揉揉捏捏。
“不,不痛了。”张砚看着大海直白的眼神,立马缩回自己的手。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选择逃避。
大海有一瞬间的失望,他无意识地摩擦着自己的手指,好像想要留住刚刚的温热。
这个下午张砚都在躲着大海,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利用他,利用他逃避即将到来的危险。
天还未黑,张砚早早地躺在了床上。除了夜晚的小渔村实在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外,他也想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思考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一声巨响。
“轰隆隆。”一道刺眼的闪电直直地劈向大海中央,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海中央响起。
海上掀起了巨浪,一道接着一道从海中央袭向海岸,夹杂着海风,慢慢地声势越来越浩大。
豆大的雨滴从空中滚落,滴答滴答地砸向地面,溅起一朵朵水花。
“下雨了吗?”张砚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滴,感受到冰凉,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却又碰到了一个小团子似的火热热源。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突然让他清醒,他不是在家睡觉,怎么就淋雨了?张砚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睁眼一看,房梁顶上淅沥沥地落下了雨滴。
天啦,房顶竟然漏了,他的卧室内随机出现了大小不一的水坑,还有持续增加的趋势。
“醒醒。”张砚拍了拍张小虾的脸,希望他能迅速清醒过来。
“哥哥。”张小虾嘟囔地翻了个身,将自己窝进了张砚怀里,“漏雨了啊。”
轻松平常的语气显然是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多次,已经习以为常。
雨越下越大,屋顶的漏洞越来越多,已经没有什么好地方了。张砚和小虾米看着正在不停歇接着雨水的瓶瓶罐罐,只能瑟瑟地缩在床铺的一角,祈祷上天能发发慈悲。
“轰隆”又一声巨响,雷声越来越大,听起来就很吓人。张小虾忍不住抱住了张砚,希望能从哥哥那获得安全感。
海风呼呼地刮着,院子外的树木被吹得沙沙作响,似乎在经受巨大的危机。
小木屋被海风拍打,有一种山雨欲来的趋势,好似随时都能倒塌。
台风。
张砚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词语,他很确定自己在面对这恐怖的自然灾害。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台风,但是曾经的他有精钢水泥的保护,即便再厉害的台风他也不带一丁点害怕。
现在的他却恐惧了,眼前破败的小木屋根本就抵挡不住台风的侵袭,他会死的。
害怕席卷了他,在狂风越来越猛烈的当口,张砚忍不住发抖。
“啊——”
当台风将一半屋顶掀翻时,张小虾忍不住尖叫起来,他真的太害怕了。张小虾将头埋进张砚怀里,想要寻求哥哥的安慰。
张砚也在发抖,虽然他没有和张小虾一般害怕得大叫,但是从来没有亲历过这样恐怖灾害的他还是忍不住恐惧。
为什么要让他穿越到这里,他一点都不想,他想回家。他想爸爸妈妈,想自己的亲人,也想念他的世界。
他才十八岁,为什么要经历这一切。出海捕鱼、赚钱养家让他心力交瘁,古代的生活他也难以适应,甚至还不得不以哥儿的身份嫁给一个男人。
凭什么这个苦他张砚就得受着,他不愿也不服,他不想如上苍的意。如果就这样死去,他是不是也就解脱了。
门外的敲门声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是张砚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根本没有听见。
“小渔。”砰地一声,房间大门被大海踹开,他穿着一身被打湿的中衣进入到张砚房中,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蜷缩成一团的张砚身上。
疾步快走间,大海掀开了床上的被子,将瑟瑟发抖的张砚和小虾米搂进怀中。
“乖,不怕了。”大海轻轻地拍着张砚的后背,慢慢安抚,眼神深处带着无尽的心疼,“我就在这。”
熟悉的声音终于安抚了张砚,他偏头将自己的脸颊靠在大海怀里。熟悉温热的胸膛让他的情绪慢慢松懈下来,刚刚蔓延上的绝望也开始消退,或许活着也没有那么艰难。
大海将棉被裹在他们三人身上,身上的凉意渐渐退去,温暖沾染了三人的气息。即便外面狂风暴雨,也无法再让他们染上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