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
腰,和床底举着手电筒看书的小号白六冷静的对视着:“出来,这样看书对眼睛不好。”

    十四岁的白六就是个臭屁小孩,专爱和大人对着干,他斜睨着白明玉,瘦成杆的身体灵活的在床底狭小的空间内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继续看手里的书,白明玉气得气血上涌,拳头被她捏的咯咯响:“两个选项,一,我把你这劳什子的《瘦长鬼影杀人实录》撕成碎片,二,你给我乖乖的滚出来看。”

    “这不是《瘦长鬼影杀人实录》。”小白六还是没从床底出来,他翻过身,把手里的书推出床下阴影,白明玉盯着那本书封皮上的烫金小王子和玫瑰,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摆出来什么样的表情。

    白六她目前为止遇到最难搞的男人,没有之一。

    “这里太黑了,我看的眼睛很累,”小白六托着腮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医生姐姐,你能不能念给我听啊?”

    “也许,我们可以用一种特别的方式。”白明玉把手电筒放在小白六手中,开启,明亮的灯光将手的影子映在墙上,她的手指交缠开合,一只“狐狸”的影子在白色的墙壁上欢快奔跑,她绘声绘色的讲解着这个曾经烂熟于心的故事,讲到口干舌燥,讲到喉咙里溢满鲜血的味道。

    一块臼齿脱落,僵硬的小物件划破了她的口舌,白明玉将那颗牙齿吐在手心,它发黑,虫蚀,难看又恶心,白明玉虚虚的捂住自己的脸颊,这间病房没有镜子,她看不到,但也能猜测自己的脸到底烂成了什么模样,麻木的钝痛侵蚀着她的皮肤,她咽下翻涌的血沫,转身,优雅的行了个谢幕礼。

    “故事,结束了。”

    *

    坚固的拘束衣被她扯烂,虫子节肢的利爪缩回她的皮肤,吴苏玉暴躁的扯下脸上的绷带,脚步踉跄的在满地血污中行走,直到在角落里捡起一片碎掉的镜片。

    这镜片很小,边缘锋利,殷红的血从割伤中争先恐后的涌出,衬得镜子里那张漂亮的苍白脸孔愈发没有血色。

    抽丝剥茧的疼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刻骨铭心,可这都是值得的,吴苏玉擦着自己的眼泪,想告诉自己开心点,高兴点,自己已经找回了脸,找回了理智,找回了曾经抛弃的一切,为何眼泪还是无法止住?

    “对不起……”

    她双手捂脸,膝盖一软跪坐在房间中央,哀切的低低呜咽着,可随着眼泪落下,她剥落的皮肤却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重生。

    “对不起……”

    呜咽转成了压抑不住的笑声,她咳嗽着,那双诡异的眼睛成了大地的棕,她冷静的抹掉了眼角残存的泪,起身,在站定的那一刻起,血红的虫卵以她为中心快速扩散,它们微小,它们不引人瞩目,哪怕连一粒磷粉都融进了这座洁白却血腥的建筑之内。

    “对不起。”

    卵壳融化,蠕动的小虫长出斑斓的翅,它们飞进NPC们的耳朵,尖锐的口器搅碎前额叶吞食着这些浆糊,她的手摸到了门框,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墙”终于消失,吴苏玉的身体缩水,变回了自己十七岁的身高。

    现在,谁是“吃人魔女”,谁是【玩家】,都由她说的算。

    “我已经承受那么多了,阿玉……”她抬起手腕,娇嫩的皮肤里嵌着一枚老旧的轮环,它中央的指针还在转动,紊乱,不可控。

    命运总是如此,捉摸不透,更改困难,这是她最后的希望,最后的“底牌”。

    “妈祖娘娘,请保佑我。”

    “阿妈,请……”

    “不要再为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