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虚情假意还是真的上心,白六就没见过对方能在她身边待超过三个月。
除了现在这个,谈了三个月零五天。
哥哥、【Lover】可以只有他一个,但其他的……
她无法保证。
适当的自由和奖励能使财产的忠诚度上涨,但过度的自由会使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例如背叛,例如反抗,例如逆反。
他不喜欢坏孩子,也不希望那只漂亮的小飞蛾飞出自己的掌心落进别的蜜罐,她贪婪的心始终祈求着一份纯净无瑕的【爱】,从一而终,出发点是她,终点也是她的【爱】。
可惜,直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透过她庸俗的皮囊去拥抱她脆弱衰老的灵魂,他们会因为她的漂亮的脸蛋而心生怜爱,会因为她故意装出的善解人意八面玲珑而感到舒心,除了白六外,没有人发现过她腐烂的本质和恶劣的心。
她的真实,她表层之下逐渐失控的【本我】,乃至她【壳】中畏缩的灵魂,都由他剖析和雕琢。
他为什么要放任自己的私人财产外泄?
他想,他和白明玉确实需要好好谈谈了,不管是关于异端处理局,还是她的花心。
还有她愈发廉价的【痛苦】。
“我回来啦!”
伪装的雀跃也遮盖不了她花掉了眼妆和红肿的眼眶,夜色朦胧,有着这层暗色的烘托,她看上去像只可怜的小羊羔,穿着小红帽的红斗篷一步一步走进狼的包围圈。
墙上的卡通时钟三根指针各指各的,它们坏了很久,无人修缮,无人在意,和这座被她自欺欺人称之为【家】的住所一样沉默,白明玉没有开灯,背靠门框拿出手机,给某个被她放在置顶的坏家伙发了条消息。
【玉鱼】:不在家?
【老古董】:来一趟书房。
艹,止痛片准备。
讲真,白明玉有时候真的很畏惧和白六单独相处,一是怕他记仇弄死她,二是怕她自己想招阴他然后再被他搞。
翻来覆去思来想去都是她吃亏,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膈应他,白明玉悠哉悠哉的靠着门框,双手环胸,冲着托腮发呆看窗外的白六吹了个口哨:“有何贵干?帮你杀人放火还是骗财骗色?”
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涌动,葡萄的酸和发酵后的涩夹带着他领口的玫瑰味包裹着了她,白明玉僵硬的被他抱着,双手不知所措的悬在他身体两侧。
很突然且莫名其妙的拥抱,白明玉暂时可以认为这厮喝多了站不稳,她两指并拢戳了戳白六的腰,冷眼旁观他的“无理取闹”:“发酒疯出去发,我没义务当你发泄情绪的【乖孩子】。”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银蓝在他眼中流转,那双被她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的眼睛蒙着层朦胧的水雾,酒确实是个好东西,都能让这邪神摒弃理智向人类袒露一两分难得的脆弱:“单纯的聊天,不掺杂任何个人情感。”
“那你想聊什么?”白明玉的手缓缓放回身侧,她的精神仍然紧绷,邪神的玩笑所带来的代价很少有她能承受的起的:“先说好,就算不带任何感情色差,我说话也不会很好听。”
“我知道。”
白六的手很冰,或许这样非人的生物体温永远保持零下,就算是人类的壳子也暖不热他的铁石心肠。这样的温度在触碰到她的脸颊时白明玉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有对他突如其来的温柔的反感,有对他本身的厌恶,以及一些无法言说的恐惧。
那么多条世界线过去,她都快忘了最初自己在这位神明手下有多惶恐和无助,连死亡都像是奢望。
“我……想问的这个问题对于你来说过于复杂,但我还是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白六好像真的醉了,连呼吸都带着酒气,他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唇瓣,在她复杂的注视中,一字一顿的开口:
“苏玉,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