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岑今早飞国外二局了,你又不想毁约去和新【猎人】交接,他不听我的。”吴苏玉头疼的瘫坐在办公桌对面的软椅子里,拿起桌上陆驿站给她买的热可可奶吨吨吨,办公室里的暖气很足,让她有些昏昏欲睡:“要我说,白六不要脸老出千咱也可以学习一下他的精神和脸皮厚度,你披个马甲和唐二打称兄道弟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到时候白六问起来你就说陆驿站干的事和我【预言家】有什么关系。”
“你啊,想一出是一出。”陆驿站哭笑不得但总归还是没忘记正事:“你之前让我注意的鹿鸣县,确实有些问题,据卧底所说那确实存在举办夏日祭的习俗和偷渡买卖小孩的交易,但那些大家族咬死了买小孩只是为了做苦力,不存在举行邪恶仪式的可能。”
“我们联系那边的分部打算再探查几日时,山上的神社莫名其妙燃起了大火,所有的痕迹被付之一炬,勘测人员在火灾过后的灰烬里也没提取出异端存在过的痕迹,就连人类的DNA都没有。”
“不可能,除非……除非……”思路卡壳,吴苏玉觉得自己芝麻点的脑仁也确实想不通,鹿鸣县确实存在,北原家和御船家也确实存在,就连那神社都与【游戏】里一模一样,她不可能记错,半年多的痛苦足够让她铭记于心。
除非……
白六提前把谢塔的尸体转移到别的地方藏起来了?
这事不能细想,越想她越恶心,外加站在烧焦的地铁线路闻着若隐若现的人肉焦糊味她更是差点吐出来。
安装炸弹的镜子碎片至今还未收齐,吴苏玉往脸上戴了三层口罩才小心翼翼的绕开可能塌方的地方走进事故现场。
这里仍存爆炸后留有的余温,棕色皮革手套下触碰的每寸空间似乎都有人体组织特有的柔软,赵禧还没来得及戴手套的手挡住了吴苏玉的眼睛,女孩的睫毛蹭过她的手心,泛起细密的痒。
“碎片的收集度目前为……67%,有一些碎片嵌在了受害者烧焦的尸体里很难取出,受害者家属并不配合我们的工作,认为我们是在侮辱……遇难者遗体。”
“很正常,国人都希望自己死去的家人能够入土为安。”吴苏玉打开了头盔上的探照灯,迈过警戒线走进了隧道内,穿着两件冲锋衣的身形和踉跄的步伐略显笨拙。赵禧紧随其后,手虚虚的放在她的身体两侧,生怕她摔倒:“小心点,你腿上的烧伤还没好,走这边,穗子在最里面,他那应该还有多的探测仪。”
出事的是镜城地铁四号线的最后一站,很不巧,这条线的乘客大多数都是学生党和上班族,爆炸的末班车捻灭了他们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离爆点最近的盗贼兄弟成了碎片,剩下的乘客辛运点的还有全尸,不幸的几乎都和地铁站与列车碎片融为一体。
和尸体碎片一起飞溅的镜子碎片比想象中的要好解决,难搞的是嵌在焦尸体内的碎片,人类在面对同类面目全非的尸体时都有天然的畏惧和惊慌失措,这是刻在DNA里的避险程序,外加死者家属强硬的态度,碎镜片的收集度基本上就卡在70%左右。
“不让人碰,让他们自己拿出来不就行了?”吴苏玉这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大部分临时调来帮忙的三支队新上任队员们目瞪口呆,褚岁擦了擦脸上的脏污,招呼着赵禧把这帮“新观众”拉到警戒线外:“我们家阿玉啊有点奇妙的小招数,不收徒,你们也别偷师。”
都是刚从训练营出来的新兵蛋子,自然对只在书面中存在的“用异端解决异端”的方法感到好奇,不少人探着头往隧道里看,却只能瞅见吴苏玉的背影,瘦削,弱小,在数量庞大的裹尸袋前更显渺小。
【系统提示:玩家吴苏玉是否使用〈审判〉?(注:使用该塔罗牌中任何一种含义都将对您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反噬)】
【是】
悠扬的号角声自隧道深处飘来,吴苏玉静静的握着手中的塔罗,脸上血色尽退,口中鲜血翻涌,鲜血渗透了她干裂的唇缝。面前的裹尸袋内尸体在蠕动,他们烧焦的手纷纷伸出,手中的碎镜片闪着稀碎的光。
亡魂因天使吹响号角而复活,洗净身上的罪孽开始新的轮回,半透明的灵魂们吵吵嚷嚷的从她身边走过,学生党嬉戏打闹,吐槽着学校里的糗事和堆成山的作业,上班族低着头不停的回着老板和甲方的消息,冬日里出门游玩到深夜的朋友或者小情侣们手挽手向前走着,他们穿过了吴苏玉僵直的身体,慢慢消散在这幽暗的隧道中。
痛。
好痛。
灼烧的痛,爆炸冲击的痛,五脏六腑仿若移位,骨骼被一寸寸碾碎,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冷,身体在渐渐失温。
她变得越来越像一具尸体。
“苏玉!苏玉!”
赵禧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她慌不择路的跳下站台接住了女孩瘫软的身体,怀里的吴苏玉冷的像一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