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
赵禧突然出声吓了她一大蹦,吴苏玉扭头看向这姐们的状态,好消息是没睁眼还在睡,坏消息是冒冷汗咬嘴唇浑身发抖,操心的她连忙去掰赵禧的牙,想也没想把自己的手掌侧着塞进她嘴里让她咬,她也不含糊,狠狠一口严实的咬下疼的吴苏玉倒吸凉气。
她现在怀疑赵禧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魇住了,不然为什么自己叫她半天也没反应,吴苏玉试探性的动了动自己的手,疼是其一,红色的血丝丝缕缕的挂在赵禧的牙齿上,像极了蘑菇的菌丝。
对,蘑菇,赵禧每次都把食堂饭吃的一干二净,肯定是那些该死的蘑菇搞的鬼。
“别去……妈……别去……”
也许是尝到了血的铁锈味,赵禧松了口,无助的蜷缩在小床上哭泣,她说的含糊,吴苏玉只听见了“妈”和“别去”两个关键词。
对哦,赵禧再怎么早熟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比她原来还要小三四岁呢,吴苏玉甩了甩被她咬发麻的左手,垂眸思考了一会,接下挂在脖颈上的妈祖小像,放到了赵禧的枕边。
“妈祖娘娘会保佑你的。”
吴萬和尹素都是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又在寝室里呆了一会后吴苏玉就启程去赴约了,23:40,宿舍楼里静悄悄的,没有灯光,没有倒挂的怪物小孩,甚至连宿管阿姨都没有,整个走廊里空荡荡的,只传来孩子们睡熟后微弱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媛媛留下的手电筒还有电,吴苏玉轻手轻脚的跳下一节又一节的台阶,快下到一楼时才关掉手电筒,猫着腰从宿管阿姨还亮着灯的门前经过。
逃寝这事儿对她来说跟家常便饭没两样,乔木里的大少爷大小姐晚上总是会点点什么好东西,这时候通常都需要一个跑腿的(跑腿费五百起步+一顿小夜宵),这大便宜吴苏玉当然没有放过,翻墙躲监控不在话下,但干了几天就连忙金盆洗手(因为高二上学期被刚上任的学生会长前任哥查监控靠半拉模糊的影像给认出来了)。
胡思乱想间,她已跑出了宿舍楼,小广场上的器材还在吱嘎吱嘎的响动,吴苏玉紧紧的看了半晌,还是迈开步子向教堂跑去。
“十。”
乌鸦在房顶嘶哑的叫着。
“……六……”
夜空中繁星闪烁。
“……三……”
她在凌乱的脚步声里听到了伴着断断续续笛声的,孩童们的欢笑。
“……一……”
零点的钟声敲响,吴苏玉的步伐慢了下来,白六靠着教堂的大门,冲她露出永恒不变的笑容。
这是死神的邀请。
“我很高兴你赴约了,苏玉。”他向她伸出手,推开了教堂虚掩的门,月光凄清,撒在神仙悲悯的脸上更显寒凉,它沉默的注视着福利院里的罪恶发生,不言语,不作为。
神见众生愚昧相。
“老师们真该把教堂门上的锁换一把了,都生锈了,我没事多大力气就掉在地上。”白六的手握的很紧很紧,吴苏玉挣脱不开,手臂僵直到发酸:“你还没告诉我来湖边是干什么的,你不会想淹死我吧?”
“我是个生意人,不管是做口头交易还是物品交易都不食言和违约,杀了你是最没用性价比的事情。”白六没有回头,强硬的牵着她穿过教堂来到后门:“游戏还没有结束,偶尔做点支线任务调剂生活也很有趣啊~”
“只希望和我想象的一样,苏玉和我是一类人呢,这样你才能活很久很久。”
谁他妈和你这个扑街仔是一类人?!吴苏玉气得头疼,她要是和白六一个死样子那尹素得后悔生她不如生块叉烧。
潮湿的气息在门打开的瞬间扑面而来,比人还要高的草丛吞噬了白六的背影,笛声和孩童们的嬉戏声越来越清晰,他们唱着《所罗门的童谣》,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随后……
“扑通!”
有重物落入水中,吴苏玉肉眼可见的僵住了,她不可置信的扒开了面前的草丛,只见一个又一个孩子面带笑容的跳进水中,而那些吹笛小孩如做鸟兽散,纷纷绕着她和白六在草丛里四散奔逃。
“人在溺水后通常会在?4-6分钟?内因缺氧导致脑损伤或者死亡,儿童因代谢快可能缺氧更快。”白六放开了她的手,轻轻让开了通往小湖边的路:“苏玉,你说,你能在六分钟内救出来多少人呢?”
“亦或者抛弃他人,只救自己的朋友呢?甚至……”
“谁都不救呢?”
话音未落,吴苏玉就像支离弦的箭窜了出去,湖边的水很浅只没过脚背,她连忙抓住两个孩子的手臂,阻止他们继续朝湖心走去,可被笛声蛊惑的他们哪肯听她的劝诫,甩开她的手后继续前进。
咕嘟,咕嘟。
最前面的孩子们已经被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