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中,真正的她长眠于飞蛾半透明的茧中,她用【月亮】产生梦境,又用【世界】将梦境具象化,一层套一层,将她藏在梦境的最深处,享无边无际的孤独。
这是她保持人性的唯一途径。
“还要逃避吗?”他伸手想要触碰坚硬的茧,可那茧融化,连带着她也散成了雾,梦境层层叠叠,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身体在极速下坠,白六抽出骨鞭重重挥下,硬生生的撕破长夜,来到她真正的梦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此起彼伏,火海中的景象惨不忍睹,烧焦的尸体奋力向上挥舞自己的手臂,可火焰无情的吞噬一切,只剩这些亡魂忍受着灼烧的痛。
断壁残垣,尸山血海,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火焰燎到了他的发,焦尸抓住了他的脚踝和衣摆,他们在嘶吼,他们在尖叫,可这终究只是无用功,他拨开了燃烧的花丛,在一条干涸的河流之前。
白色的燃罂开满对岸。
“嗯?有客人来了啊……”
河水重新流淌,细小的支流熄灭了燃烧的火,焦尸不在哀嚎,白色的花种由风送到了对岸,明亮的白在深沉的野里散发着幽幽的荧光,载着蜡烛的纸船从河的那头驶来,而她,站在河流的尽头,转动着身侧的纺车轮。
【命运之轮】还在转动。
这次是虚影还是真实?白六不得而知,他隔着河流,跟随着纸船走到了花海的边缘,她的笑容恬静,头发与纺车轮织出的线融为一体,她用自己命运去编织无数个梦境,为【门】后造就一个又一个虚幻的童话。
她,妄图成为这救世的【神】。
“你现在,到底是谁?”
“是谁都可以哦--”洁白的花冠连着白纱,她被火烧毁的面容朦朦胧胧,她提起裙摆在花丛中起舞,失去指甲的手指在裙摆上留下脏污的血印:“但现在,我只是个不人不鬼,不怪不神的存在。”
“谢谢你的血肉,谢谢塔维尔的眼睛,当然,也谢谢我的【最初】,我的苏玉,我的阿鱼,我的【副队】和【未来】当时的残骸。”在她的身后,一只巨大的白色怪物慢慢从花海里爬了出来,它的身体表面开满了白色的燃罂,尖利的手爪按在她的身前,血红的复眼中燃着不熄的火,戒备的看向河对岸的邪神。
“好啦,好啦,阿特洛波斯,这是客人,我们要好好款待。”她安抚的抚摸着飞蛾巨大的身体,亲吻了它巨大的眼:“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送回去。”
花冠和白纱落地,命运的丝和她的发相互纠缠,阿特洛波斯也展开了它巨大的翅膀,焦尸的亡魂嘶吼的向他袭来,白色的花种和飞蛾的磷粉在火焰中焚烧,而她静静的站在河流的对岸,微笑着用那双怪异的眼睛注视着他。
“再会。”
*
这一觉睡得着实混乱。
“早安,阿玉。”
身旁的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燃罂的根茎困住了她的手脚,她侧躺在花海里,双眼紧闭眉头紧锁,日复一日的流着泪。
无名指上的戒指落了灰,宝石没了最初的闪耀,白六耐心的擦拭掉灰烬,起身,打开了那扇【门】。
“希望你明天就能醒来。”
火还在燃烧。
而她永远孤独。
这里,是她的B612小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