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他吹凉了汤匙里的米粥,笑眯眯的蛊惑人心:“把这点吃完,我放你去找埋葬他们的地方。”
“这是笔很划算的交易,我不追究你之前在我眼皮子底下做的坏事,但在此之后,不要再乱来了,好吗?”
他什么都知道。
她不入流的把戏在他眼里只是小孩子的过家家,有趣,但幼稚。
白明玉试探性的张开嘴,粘稠的粥烫到了她的舌头,那股滚烫顺着喉咙滑进胃部,仿佛要把她从内到外连骨头都要烫到融化,她在凳子上蜷成一团,抱着膝盖抑制住干呕的冲动,无声无息的流着眼泪。
好想死。
好想现在就死掉,灵魂碎裂的死掉。
“好可怜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造成她苦难来源的神明知故问,餐叉对准了他的眼睛,只要在凑近一点就能划烂他那双银蓝的眼,可她的手抖个不停,餐叉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她无能为力。
*
吴苏玉和他们重新取得联络是在一个雨天,进入秋季,雨水丰沛,进入室内后她将那柄黑色的长柄雨伞当做手杖,怀里抱着一束白菊花,黑色的裙摆沾着污浊的雨水,灰白的短发湿答答的贴着皮肤,狼狈不堪,只有颈间佩戴的一条项链还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瘦了许多,苍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唐二打连搀扶她时都不敢使太大的力气,生怕捏碎她的骨头。
“我……害死了他们。”
她神情恍惚,连回答都颠三倒四,廖科在对她进行心理疏导后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步履匆匆的往一支队队长办公室走去,岑不明安静的注视着她的侧脸,伸手,将一瓶热巧克力牛奶塞进她的手中:“要去看看他们吗?”
“我有这资格吗?”吴苏玉不停的用自己的袖子擦拭眼泪,她哭到打嗝,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法说清:“小明同学……我是罪人,我害了他们,如果我不用【审判】,他们就不用受那么久的煎熬,我忘了,复生的人要身体完整并且处于安全的情况下,当时不适合用【审判】,他们在不停的重复死亡。”
“我错的离谱……我应该进审判庭,最应该死掉的是我才对……”
她的眼泪从指缝间落下,在岑不明震惊的眼神中,白色的花从她脚边绽开,在根茎攀爬上吴苏玉皮肤的那一刻花朵瞬间变红,隐约有了要燃烧的趋势。
她,被污染了。
其实说是寄生要更为准确,摘除花朵后陆驿站便带着她做了全身体检,除了燃罂的花种和磷石的粉末外还有第三种虫型异端。起先陆驿站单方面认为是那只被她吃掉的彩蚴吸虫,但报告给出的答案却截然相反,那只虫长着翅膀,背部还有着骷髅头样式的花纹,他曾经在一部影视作品里见过这种飞蛾,鬼脸天蛾,这种飞蛾现实生活中并无害处,但如果作为异端的话……
还是要尽早收容,以免酿成大祸。
“陆驿站……”
她轻飘飘的喊着他的名字,陆驿站连忙应声,扶住了吴苏玉摇摇欲坠的身体:“累的话,休息一下。”
“审判我吧,我是异端。”
看,又在内耗,又在说胡话,陆驿站用力的揉了揉她毛燥的发顶,尽量用平常打趣的口吻安慰她:“振作点诶,你可是打不倒的吴苏玉,现在就唱衰未免有些太早了吧?”
“我他妈是异端陆驿站!我从头到尾就不是人类!!!”
她歇斯底里的呐喊带着血,吴苏玉咳嗽着,口鼻里流出的血粘稠发黑,她近乎是哀求的抬眸看向他,一字一顿的说:“我是异端,0001就是异端了,我是一只飞蛾,我占了人类的身体苟活至今,我……”
“我罪该万死。”
“你可以去查的陆驿站。”她瘦到几乎只剩骨头的手捏着他肩膀上的布料,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自己是个异端,语无伦次的讲述着一场陆驿站闻所未闻的惨案,他动作温柔的用纸巾擦拭掉她脸上的泪痕和血迹,弯下腰,直视着她悲伤的眼睛:“苏玉,我会去查的。”
“但在此之前,你先去看看他们,好吗?”
“这雨下的真不是时候。”
开车带她去墓园的是唐二打,说实话,吴苏玉不是很喜欢坐他的车,因为这家伙能平等的把所有车都开出超跑的架势,仿佛下一秒他们就能离地飞行,她紧紧的攥着胸前的安全带,怀里抱着的花束也因为路途的颠簸掉了几片花瓣。
“为什么?”
“我没装防滑链,万一山上路滑那可就完蛋了,我希望它还在后备箱里好好待着,你别乱动,我装完咱就上去。”唐二打的解释被吴苏玉放在心上,她解开安全带,表情平静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放我下去,我自己走上去。”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