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使不上劲,整个人只能瘫坐在地上,手臂还下意识的勾着雁梁归的腿。
雁梁归蹲下来,左手温柔的帮他理顺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有意无意的触碰到耳朵,另一只手背在身后,食指与拇指微捻着,回味着指尖残留的那丝温度。
桑榆荇慢慢缓过神来,抬手捉住在自己脑袋上有些不老实的手,拉下来一看,手掌上满是触目惊心的溃烂的伤口,但却不流一滴血。
雁梁归怕吓到他,忙不迭把手抽了回去,道:“梦灵在梦境里不会死不会流血,受伤的部分自己会慢慢修补,手上这点伤一会儿就好了。”
“不会痛吗?”桑榆荇有些生气,他不满雁梁归对待自己生命的态度,“你不是工具,你会受伤,会有痛感,就算能自我修复,肯定也是有损耗的。不要漠视自己的生命。”
自成为桑榆荇的梦灵以来,这是雁梁归第一次见他生气。
他慌了。
他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生气。
他始终认为自己是死物,即使是心脏的跳动也是模拟出来的,甚至体温也是吸收外界能量得来的。
都不受自己控制。
一切都虚假的不行。
而指尖上那抹唯一真实的温度却在消散。
他唯一能掌控的,似乎只有情绪,这种不知道依附于何物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生气了,我该道歉,可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周围的藤蔓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一根藤蔓鬼鬼祟祟的靠近桑榆荇,试图拉住他的腿。
旁边的大柿子捏不动,这个掉下来的小柿子可以似乎可以逗一逗。
雁梁归见状,提剑就要去砍,桑榆荇一把拉住他,道:“我来。”
雁梁归紧张道:“你要做什么?”
桑榆荇分析道:“赌一把,方才严庞被吊在树上不挣扎,那些藤蔓并没有继续缠着他,估计是把他当作死人了,这样这样仅从现象就得出结论的简单思维,这些林子里的植被,他们的双商比小孩高不了多少,所以要骗,而不,是哄。”
说着,随手捡起一根断掉的枝条,大力的抽在那不乖的藤蔓上。
那藤蔓被抽傻了,停在了原地。
桑榆荇又是一挑,直接把它扔出去老远。
然后起身冲着周围的雨林大声问道:“你们是不是都想要我陪你玩?”
雨林沉默了片刻,陆陆续续发出“是”的声音。
情绪不够激烈啊。
雁梁归想了想,继续道:“那按道理来说,第一个回答的小朋友一般都有奖励,而我呢,刚好会变魔术。”
他把一只手高高举起,另一只手轻轻敷在上面,迅速在掌心化出一朵娇艳欲滴的小红花来。
当当—
他把手猛的打开,将手中的小红花高高举在头顶,绕着空地走了一圈,让周围的每个植被都能看见。
对于一片纯绿的林子来说,应当没有东西比一朵娇艳的花更有吸引力了。
雁梁归大喊一声:“谁是第一个喊‘是’的,我就把这个花送给谁,有花的树我可以陪他玩一天。”
静寂的雨林瞬间沸腾起来了。
无数条藤蔓升起,在空中疯狂的晃动,像一群失控的蟒蛇,场面一度混乱。
“我是第一个!”
“是我!是我!”
“我才是第一个,小红花应该给我!”
然后意料之中的,他们吵起来了,有些藤蔓甚至还缠打在一起。
桑榆荇对目前的效果相当的满意,让他们继续吵了一会,好把不和的情绪多酝酿一会儿。
桑榆荇大力拍了好几下手,又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句安静,林子里的动静也就稍微小了点。
见他们安静不下来,桑榆荇只好祭出绝招,大吼一声:“你们要是再吵的话,我就把小红花收回去,谁也拿不到了。”
林子瞬间安静下来。
桑榆荇满意点点头,刚才那声吼的有些大,现在嗓子还疼着。
他咳了好两下,继续道:“这样,我们公平一点。”
说罢,又化出两朵一模一样的小红花来,小声道:“直接扔给他们抢,这花肯定就碎成渣了。”
雁梁归立刻意会,化出三个球形透明玻璃罩子,把小红花妥妥的保护在里面。
桑榆荇接过玻璃球,高高举起道:“我会把三个玻璃球扔下三个不同的方向,你们自己抢,谁抢到了谁就可以拥有这个小红花,每个人可以得到一个人陪他玩。”
似乎觉得还差点意思,桑榆荇又补了一句:“谁拿到了谁就可以成为最独特的三棵树之一哦!”
说完,把玻璃球拿给雁梁归,道:“你力气大,帮我扔,扔远点,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