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梁归看着桑榆荇在本子上胡乱画的打架火柴人，没再说话。
窗外，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凉风携着湿气从半锁死的窗户跑入，钻入脖颈。
45分钟后，下课铃总算是响了，这回倒是正常的铃声，熟悉的音调是这恐怖氛围里为数不多的慰藉了。
熬了一节课，总算是结束了，课间时间不长，意味着自由活动的时间很短，要抓紧探索一下学校。
与严庞会和前，桑榆荇在雁梁归手背上拍了两下，问道：“还在生气吗？”
雁梁归反问：“你不生气？”
桑榆荇斜笑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道：“当然气啊，我这个人，向来眦睚必报，小心眼的很。而且，就算是。在梦境里，校园霸凌也是可耻的行为。”
“现在先去找严庞吧，要把校规告诉他，他估计没注意到。”
桑榆荇在椅子上板板正正坐了那么久，脖子酸的不行，雁梁归伸手帮他按了几下肩井穴，力道刚好，酥酥麻麻的还挺舒服。
远处，严庞向他飞奔而来，辛王在后面慢慢跟着。
“荇儿啊，我可想死你了！”严庞张开双臂就要给他一个熊抱，却被无情的拒绝。
桑榆荇看到他手背上红了一块，便问道：“你手怎么回事？”
严庞讪讪的摸鼻子，眼神闪躲，道：“刚上课，不小心睡着了，那讲台上的破机器人就来打我。”
桑榆荇无语道：“这么紧张的氛围，你居然也能睡得着？”
严庞不满的撇撇嘴，道：“那可是语文课啊！我都多少年没听过了，还有，那个机器人讲的话跟催眠曲一样，不，催眠曲好歹有音调起伏，他那声音就和ai一样，全是一个调调！这真不能怪我。”
无意间，桑榆荇关注到严庞衣服上的校徽，上面绣着一个数字“2”，低头看看自己，还是数字“3”，趴在窗头看向教室里的机器人，无一例外，校徽上绣的都是数字“3”。
严庞也朝教室望去，问道：“你在看什么？”
桑榆荇严肃说道：“严庞，你记不记得你进来时校徽上面的数字是多少？”
严庞低头看看自己的校徽：“数字，哪有数字？”
雁梁归突然道：“是3。”他入梦时有仔仔细细观察过每一个人。
桑榆荇头疼了，揪住他的衣领道：“严庞，衣服上的数字是倒数，违反这个学校的校规上面数字就会减一，数字归零时，大概就会受到惩罚，至于处罚内容尚不可知，所以，下节课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清醒着。”
辛王附和道：“放心，我会监督他的，他要是困了，我就直接拿尾巴抽他。”
桑榆荇和他转述完校规后，两人约定分头行动，严庞去楼上，桑榆荇去楼下，上课时让梦灵出来交流信息。
桑榆荇快步下楼，绕着学校内墙转了一圈，全是千篇一律的教室，直到在一个转角口，终于看到个不一样的。
外面乌云密布，下着冰冷的雨，整个教学楼都阴森森的，但这处不一样，上方一个暖色调的小灯亮着，灯下有一个红色的座机钉在墙上，处处透着温馨的气息。
这是专门给学生用来给家长打电话的，桑榆荇的学校里也有，只是用的人很多，需要排队。
桑榆荇不由自主的向那个座机走去，走到某处时，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刺入，顺着身子往上爬，瞬间占据整个身体。
雁梁归看他僵在原地，急忙拖住他的腰往后拽，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桑榆荇！”雁梁归摸着他的脸颊，冰的吓人。
“我没事。”桑榆荇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挥去脑子里冒出的那些过往记忆，支起身子，低头观察地面。
原本他站着的地方，有两个黑色的鞋印。桑榆荇想用再用手碰一下试试，却被雁梁归拦住。
“我来，你不准碰。”经历了刚才那一遭，雁梁归哪敢再让他以身试险。
他指尖触摸着鞋印，恐惧，恨意，胶着在一起，像泥潭一样要把人拖入死地。
“我感受到了浓浓的惧怕和痛恨的情感。”雁梁归没碰太久，悬空用手比了一下鞋印的大小，“这个大小，应当是个成年人。”
桑榆荇摸着鞋底，上面从鞋头道鞋尾都有清晰的纹路，鞋型是圆滑的，而眼前这个，中间空了一段，鞋头是偏尖的。
“这个鞋印应该是老师的，那些机器人脚上穿的都是皮鞋，鞋印跟这个符合。”
在一个学生专门打电话联系家长的地方，却有教师鞋印的存在。
这是在关怀，还是在监视呢。
恐怕是后者吧。
电话机上传来的温暖不假，但是细看周围的墙壁，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应当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人在放松的状态下是不会有这种动作的。
桑榆荇的指尖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