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旗木卡卡西对早见的初始印象算不上好，并且还夹杂着一丝警惕。

    不过倒也正常，毕竟他一向对其余人都是抱以冰冷的谨慎的态度。

    所以在他看到带土牵着女孩的手，闯入他们修行的地方的时候，旗木卡卡西不可避免地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皱起了眉。

    同时他的心里对带土这样的行为感到不满，认为对方打破了规矩。

    怎么可以随意带普通人过来？

    黑色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暴露在外的那双眼睛，几乎不带一点温度。

    白发少年面色不善地盯着那个女孩，但他又确实没有敌意，只是想要让她离开这里。

    因为他们是忍者，修行的时候若是有旁人在场，难说不会被忍术攻击范围波及到。

    这大概也是他一种别扭的关心。

    但旗木卡卡西没想到，那个女孩根本看不见。

    发现这一点后，他才觉得自己或许不该那么不近人情。这个名为“早见”的女孩，在忍者的规矩里面，是他该保护的一员。

    于是旗木卡卡西收敛了全部心神，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带土与水门老师的交涉。

    在此期间，他分出了眼神投向被带土护住的女孩，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带了些执行任务时的态度。

    扫视任务目标，收集情报。将她看作一件物品，拆分透彻。

    旗木卡卡西这个行为是极为隐蔽的，不过他没料到对方比他想的要敏锐很多。

    早见天生目盲，却又像是将眼睛献祭，换来了灵敏的异于常人的感官。

    所以她感受到了仿佛要将她分解的冷酷的目光，但早见并不会为此感到有一丝的畏惧。

    反而是毫不避让地抬起脸，将自己完完整整地暴露出来，索性让对方可以一次性看个够。

    这是她对旗木卡卡西第一次的挑衅。

    虽然他们彼此都未曾察觉到这一点。

    旗木卡卡西抿唇，即使知道女孩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但他还是心虚地收回了视线，转而专注地望着头顶的天空。

    洁白的云像是落入了一片碧蓝的画中，悠悠漂浮，却是那么脆弱。

    旗木卡卡西心想，只要刮来一阵大风，就可以吹散这片云。

    正如此时跟着带土来到这里的女孩。

    稍微表现出来一点拒绝的态度，便能让她崩溃。

    旗木卡卡西心底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烦躁，但他对女孩却是不可抑制地越来越好奇了。

    他很想搞明白，是什么在支撑着她？又是什么让她既痛苦又渴望？

    旗木卡卡西没能找到答案，但是没关系。他的任务目标留下来了，他还有不短的时间去探查去发掘自己想要的答案。

    于是在他本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旗木卡卡西对这个陌生的女孩，展露出了空前的关注。

    他真心想要引领早见成为一位优秀的忍者，在这份真心的催化之下，诞生了期待。

    而期待，又于不知不觉中生出了偏执。

    “为什么这么急躁？忍者不该有这样的情绪，你应该去忍耐，忍耐一切痛苦。”

    “如果你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忍者，你就要按照我的要求做。”

    “抛弃所有的情感，完全服从于任务。”

    早见没想到，日后待她温柔体贴的男人，在这个时候居然是这样的冷酷无情。

    他对自己的教导也很尽心，但所灌注的理念却令她忍不住心生寒意。

    如果只能选择忍耐的话，那么她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早见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为复仇而活的，所以她注定不会成为旗木卡卡西希望她成为的模样。

    “可是——”

    声音带着点迟疑，然而她所露出来的表情，却又是明晃晃的挑衅。

    旗木卡卡西听见女孩一字一顿地质问，“那样活着不累吗？”

    他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伸手擦了擦脸上渗出的汗，像是无所谓的笑了一下。

    早见指着自己，用轻飘飘的口吻继续说：“我做忍者的话，只守护我想要守护的人，只执行我想要执行的任务。”

    “让我成为别人手中的一把没有感情的刀，想都别想。”

    这是她对他第二次的挑衅。

    幸而这次，他们都发现了这一点。

    旗木卡卡西缓缓睁大眼睛，他率先感到的不是自己作为“老师”被忤逆的愤怒。而是早见那些话代表的意义，所带来的他从未主动思考过的一些东西。

    明明她才如此年幼……

    难道是因为困苦造就了她的透彻？

    旗木卡卡西惊愕地盯住，说出堪称是打破他世界观的这些言论的女孩。

    他恍惚地感到自己的灵魂有过那么一瞬间，脱离了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