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立刻回答。只是垂眼看了一下自己面前那杯茶，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在思考，又像在自嘲。
半晌，他抬起眼，直直看向你，嗓音低哑，却刻意恢复了那份镇定：“……你满意了吗？”
你一愣，没想到他会直接反问。盯着他那双眼睛时，你分明看见了刚才的狼狈和不甘，可是很快，就像夜色里被风吹灭的火星，重新被他掩进了惯常的冷漠里。
布雷斯慢条斯理地搅了一下茶水，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然。他嘴角勾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你：“我早就说过，这种无聊的地方没什么意思。看来唯一的用处，就是让某人得意一会儿。”
你知道效力散了。
他不再看你，而是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好像要把刚才所有的真话都抹去，只留下那副漫不经心的架子。
气氛微妙得让人想笑，你偏偏笑出了声。
“布雷斯·扎比尼，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干脆吗？”
他斜睨你一眼，眼角冷冷一挑：“我已经说得够多了。”
你看着他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复杂。
布雷斯终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像往常一样带着那种轻描淡写。他转身走出两步，却又停下脚，没回头，只淡淡地甩下一句：
“下次要是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就别再耍这些小把戏了，直接问我。”
语气依旧，但那短短几字，却像锋刃一样割开你心底的平静。
你愣在原地，茶杯里浮起的雾气逐渐散去，心跳却没能很快平息。
霍格莫德新开了不少店，名为幻巧工坊的商店里人来人往，里面有各种各样新奇的玩意，会自动跳舞的小雕像，能模拟烟火的糖果，你盯着那只据说能在梦里讲故事的毛绒玩偶，觉得既可爱又实用，正准备付钱，忽然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个很适合你。”
你一愣，转头看到泽恩·里希特不知何时站在你身旁，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布雷斯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拿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泽恩坦然道：“我和同伴走散了，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霍格莫德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我怕迷路。”
你本想拒绝，可看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能点头：“行吧。”
布雷斯冷哼一声，却没说什么。
你们又转去了星辉小铺，货架上摆满了闪着微光的饰品，“幸运耳环”、“防走神手链”、“安心戒指”。你随手拿起一条细巧的项链正打量着，泽恩直接将其买下，潇洒地塞到你手里：“送你，算是今天的感谢。”
你还没来得及说话，布雷斯冷冷开口：“这个不适合你。”
声音不大，却锋利得像刀刃，空气顿时紧绷起来。
天色尚早，你打断了这股无形的火药味：“去三把扫帚坐会吧。”
布雷斯神情淡漠：“嗯。”
泽恩挑眉，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太好了，我正想尝尝这里的黄油啤酒。听朋友说甜得要命，也没什么度数，适合小孩喝。”
布雷斯斜睨他一眼，慢悠悠补了一句：“倒是挺适合你的。”
泽恩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等到点单的时候，你和泽恩都点了黄油啤酒，你转头看向布雷斯：“你呢？”
他没抬眼，只淡淡吐出一句：“火焰威士忌。”
三把扫帚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奶油与麦芽的甜香。你们三人坐在靠窗的小桌，木质桌面被黄油啤酒的泡沫打湿了一片。
你捧着冒着热气的杯子，泡沫蹭在唇边，甜腻得发齁。泽恩笑着打量你，轻声调侃：“果然适合你，软乎乎，甜兮兮的。”
你翻了个白眼：“你是说我像小孩吗？”
他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比起喝烈酒的人，确实更像。”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布雷斯。
布雷斯手里捏着那杯火焰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他动作优雅，却透着几分懒散地啜了一口，眼尾半抬，声音淡淡：“我不需要装腔作势。”
你听得出来，这句是冲着泽恩去的。
泽恩却笑了，毫不退让：“有时候，装腔作势反而更迷人。”
桌上的气氛凝成一股无形的暗潮，你咬着吸管看乐。
偏偏泽恩还故意凑近你一点，语气轻快：“诺拉，你要不要尝一口我的？我加了一点‘银叶草’，据说能让人一晚好梦。”
布雷斯指尖轻叩着酒杯边缘，声线淡淡，带着一丝冷笑：“她要是做梦，大概也不想梦到你。”
这句话一出，你差点呛到。泽恩却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大方地笑开来，仿佛没被戳中分毫。
窗外暮色渐沉，三把扫帚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