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问道:“你…在这里待几天?”
明越正打量着房间,闻言转过头,撇撇嘴,眼尾微微上挑:“怎么?我一来你就准备赶我走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曜一下子急了,“我只是…只是在想带你去哪里玩?”他语速飞快,生怕她误会。
看着他着急忙慌解释的样子,明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慢悠悠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城市的灯火,故意拖长了调子:“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你让我不开心的话,我待两天就走。”
她顿了顿,回头瞥了他一眼,补充道,“你让我开心的话,那我待两天…也走。”
沈曜脸上刚扬起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都黯淡了几分:“只待两天吗?”
明越看着他耷拉下来的肩膀,觉得有趣极了。她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状似苦恼地叹了口气:“不然呢?是准备让我回你家过年吗?”
“也不是不行!”沈曜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像被重新点燃的火苗,充满了希冀,急切地向前一步,“真的!我爸妈肯定特别欢迎!家里过年可热闹了……”
“可我……最讨厌亲戚间的聚会了。”
“吵吵闹闹的,还要应付不熟悉的人。”
“没关系的!”沈曜立刻保证,眼神无比认真,“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寸步不离!你要是不想搭理他们,我就带你去放烟花!”
“而且我们这儿说话都是方言,你根本不用担心要跟他们交流,装听不懂就行!”
明越突然想起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几次跟随父母回H市探亲,那些人说着方言,叽里呱啦的她一句都没听懂。后来,那些人才渐渐从H市过来,一个一个又一个,他们开始说着A市话,带着蹩脚的口音。
明越仔细回想,那时候的母亲是什么态度呢?好像母亲买了很多好吃的零食,温柔地抚摸着那些小孩的头,她很开心,即使她和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
那时候的母亲...应该很爱父亲吧。
为什么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会爱上一个穷学生?明越也曾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在遇到沈曜时,她开始明白,命运有时就像一个品味低劣、酷爱黑色幽默的恶俗编剧。
她是父亲的女儿,也是母亲的女儿。
沈曜对她仿佛有着刻在基因里的致命吸引力,她没有拒绝这种感觉,反而放任它不断蔓延。
她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心态,想要亲身体验母亲当年的爱情——那种不顾阶层、不顾背景、纯粹炽烈的爱。
她想知道,那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可是...强大如母亲,依然把握不住爱情,也看不透人心,而自己,也绝不可能如母亲一样。
她爱沈曜,大可以折断他的翅膀,打碎他的骨头,将他囚禁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笼子里,如同众多成功男人背后的妻子一般,挂着“太太”、“夫人”的光鲜名号,却只能在午夜梦回时,独自等待尚未归家的丈夫。
那时候的她还会爱那样的沈曜吗?
答案如此清晰。她爱的,是他眼中闪耀的光、他骨子里的韧劲、他毫不掩饰的爱意和那份属于他自己的、鲜活的生命力,摧毁这些,就等于亲手杀死了她所爱的对象。
这真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沈曜被她长久的沉默和变幻的眼神弄得有些不安,他试探地轻轻唤了一声:“明越?”
明越猛地回过神,目光撞进沈曜那双盛满了期待和欢喜的眼神里,“好。”
那就继续试试吧!试试母亲走过的路,管他尽头是繁花还是悬崖,至少此刻,他们是相爱的。
“真的?!”沈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兴奋地将明越抱起,在原地转了几个圈,“那我明天一早过来接你!”
明越被他纯粹的快乐感染,刚才那些沉重的思绪暂时被抛开了,只是看着他笑,“有点饿了。”
沈曜这才猛地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看我!”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满脸歉意,“光顾着高兴了!你肯定饿坏了!”
他立刻牵起明越的手,“走,带你吃东西去!”
明越却没有迈步,沈曜疑惑地回头。
“你真是……傻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