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钰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再说话。到了酒店,明越径直下车,仿佛忘了行李的存在,迟钰盯着她的背影,认命地再次搬下箱子,心里骂了句“讨厌鬼”。
帮明越把行李送到房间,才换来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像打发搬家工似的。
迟钰上车时,狠狠甩上车门,如果下次他爸再提这种“照顾”任务,他一定翻脸。
明越原计划和朋友去瑞士滑雪,临时改道伦敦只因为喜欢的艺术家里斯基维奇在这办展,只待一天。
得知她要去伦敦时,迟叔叔非常热心的表示让迟钰带你熟悉熟悉,尽管明越明确表示拒绝,但是他们总似乎觉得小孩子之间的关系理应如此之好,加上母亲也觉得,让迟钰来接她比较放心,于是明越没再坚持。
画展主题是“破碎与混乱”,人倒是不多。明越在一幅描绘脏污抹布的画作前驻足,旁边有人停下,她准备离开时,才发现竟是迟钰。
迟钰也看到了她,眉头下意识蹙起:真倒霉,又碰上了。
迟钰本不想搭理她,但是他所受的教育还是不至于让他做出如此傲慢的举动。
“好巧。”他干巴巴地说。
“嗯。”明越应了一声。
空气再次凝固。想到明天就走,一个人晚餐也无聊,明越破天荒地开口:“喂,好歹我也算你房东,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迟钰一愣,这理由确实无法反驳。“行。吃什么?”
“客随主便。”
晚餐在一家颇有格调的餐厅。看他熟门熟路,明越随口问:“你常带女生来?”
“没有。”迟钰回答干脆。
“放心,我不告诉你爸。”明越揶揄道。
迟钰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接话。这顿饭吃得规中规中矩。
明越虽然不喜欢他,但想到妈妈和迟叔叔的关系,以后说不定真要做名义上的“家人”,便拿出几分“姐姐”的姿态,问了点学业生活。迟钰面上答得滴水不漏,心里却憋了一肚子火:谁要你当姐姐?
回去的路上,迟钰再次沦为明越的专属司机,要不是街头严管鸣笛,他真想把方向盘上的喇叭摁个稀巴烂,才能发泄心头的憋闷。
抵达酒店门口,明越推门下车,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绕到驾驶座旁,屈指敲了敲车窗玻璃。
迟钰降下车窗,一脸戒备,语气硬邦邦:“什么事?”他笃定这女人嘴里吐不出好话。
“明天我飞瑞士。”明越言简意赅。
迟钰这才正眼看向她,眼神里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这么快就走?
“所以,”明越紧接着抛出目的,“麻烦你明天送我去机场。”仿佛在下达指令。
迟钰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没空!”拒绝得干脆利落。
“那我只好打电话告诉迟叔叔了。”
“你……”迟钰那句“随便你去告”几乎冲口而出,但目光触及明越脸上那副得意神情时,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狠狠别过脸,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让不喜欢自己的人吃瘪,真的很开心呢。
明越抵达滑雪场时,才发现同行的周萱等人都带了伴儿,只有她孤身一人。
“萱萱儿,你太不地道了!”明越气结,“说好结伴,怎么都成双入对?”
“你只说结伴,没说不能带伴儿啊?”周萱一脸无辜,“我也没想到大家都带了,这可不能怪我。”
明越无奈叹气,目光扫过人群,意外发现一个熟人。
他们走了过来,女生率先开口,笑容明媚,“明越。”
明越有点疑惑的看向她,又看向他身边的盛然。
“我叫周思奕,A大外语系大三的。”女孩自我介绍。
“你好。”明越点点头。
“久仰大名,一直想认识你,希望不会太唐突。”周思奕态度诚恳。
“怎么会,出来玩,开心就好。”明越笑了笑,她对漂亮的女孩向来包容。
滑雪时,周思奕明显是新手,盛然在她身边耐心指导,像个称职的教练。看她摔了一跤,他赶紧扶起,两人相视而笑。
明越戴上滑雪镜,独自沿着陡峭的雪坡飞驰而下,享受速度带来的纯粹快感。
晚上,一行人找了间酒馆小酌。周思奕与其他人不熟,盛然暂时走开时,她便凑到明越身边。
“今天摔了好几次……”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新手都这样。”明越抿了口酒。
“你滑得真好。”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我第一次滑也摔得够呛。”
周思奕看着杯中见底的酒,声音低了些:“你们……会不会觉得我们这种人很可笑?总想努力挤进不属于自己的圈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