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越悄无声息地下床,身边的沈曜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她赤脚走到冰冷的阳台。深夜的城市像一头永不沉睡的巨兽,霓虹在它身上滑过,落下璀璨的光斑。
寒风毫无阻碍地穿透单薄的睡衣,刺入皮肤,却丝毫无法冷却她体内那股翻江倒海的自毁欲——它像一头被囚禁太久的凶兽,在她心底疯狂咆哮、冲撞,渴望着毁灭。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场带着她绝望的极致的欢愉时刻,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攀上他脆弱的脖子,指尖下,是他喉结随着喘息滑动的触感,脆弱而美丽。
一个冰冷的念头攫住了她:按下去!像按下一个终结的开关,像戳碎一颗熟透的浆果,那样简单,那样直接。
她想掐死他!
就在这爱情仿佛最浓烈、最甘美的巅峰时刻,就在他最深沉的、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时刻,她多想亲手将这虚幻的完美彻底摧毁!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只手从危险的边缘拽回。
最终,那只手只是像情人间的游戏般,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轻轻摩挲着他温暖的皮肤,感受着他的脉搏,强有力的跳动。
而他,一无所知。
在那急速坠向深渊的瞬间,无数混乱、扭曲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她想立刻去找那个学弟,就在她和沈曜温存过的这张床上,疯狂地放纵,然后被沈曜"恰好"撞破。
她一定会仔细地、贪婪地捕捉他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是..痛苦?
还是...愤怒?
他....会原谅她吗?
还是觉得她..恶心?
他还会……爱她吗?
他还会……像他今晚在雪中发誓的那样,"永远"爱她吗?
仅仅是这些幻想,就让她浑身战栗,几乎晕眩。
而此刻,站在刺骨的寒风里,她的双手仍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她弯下腰,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空气灼烧着喉咙。
“呵...”冰冷的自嘲逸出唇边,果然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女。她完美继承了那个男人骨子里的"优秀基因"——对爱,对忠诚,对一切美好事物的亵渎与毁灭欲。
他和母亲,也曾是彼此最初的人,不是吗?
他们也曾有过山盟海誓,有过旁人艳羡的深情,不是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最终还是背叛?!
爱情?真他妈恶心!
至死不渝?傻子才信的愚蠢游戏!
她冲进卫生间,关上门,将自己隔绝在黑暗里。冰冷的瓷砖贴着她滚烫的额头,她将食指一点一点探入咽喉深处,用力抠挖。强烈的呕吐感袭来,喉咙剧烈痉挛,却只发出空洞的干呕声,胃里空空如也,只有苦涩的胆汁灼烧着食道。
“明越?”门外传来沈曜带着睡意的、模糊的呼唤,他显然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了,摸索着才发现身边空了。
“啪嗒。”卫生间的门锁被拧开,沈曜站在门口,里面一片漆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他勉强看到明越蜷缩的身影,正无力地伏在马桶边。
“啪!”他迅速按亮了灯,暖黄的光线瞬间倾泻而下,驱散了角落的黑暗。沈曜一个箭步跨到她身边,蹲下身,声音里带着未消的睡意和浓浓的焦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明越缓缓抬起头。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却异常红润。她扯出一个与平时无异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可能晚上吃坏东西了,有点反胃。”
“我去给你拿药!”沈曜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明越按住他的手臂,顺势借力站了起来,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的虚弱只是错觉,“吐出来就好了,现在舒服多了。”她甚至还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安心。
沈曜看着她走向洗手台漱口,又回到床边躺下,心中那点疑虑被她的若无其事压了下去。
灯光熄灭,房间重归黑暗与寂静。
沈曜的身边传来的她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