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随意，仿佛对这场婚礼不够重视。沈曜扯了扯领口，莫名有些烦躁，他已经很久没有为这种小事犹豫了，这些事本应该是他的秘书完成的，可是，他还是站在了试衣间里。

    “真是荒唐。”沈曜低声自语，随手将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丢在一边。

    他讨厌这种失控感。明明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某个人的一句话而辗转反侧的少年，可偏偏，仅仅是一个“她可能会出现”的念头，就让他像个初次约会的毛头小子一样，反复斟酌自己的衣着、举止、甚至表情。

    沈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终，他选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既不会太过张扬，也不会显得敷衍。

    她未必会来——在登上前往A市的飞机时，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像是一根刺，轻轻扎着，不痛，却让人无法忽视。

    单身夜，酒店VIP包厢。

    推门时，包厢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惊讶和打量。

    "沈...沈曜？"周程第一个站起身，语气里透着不确定。

    "是我。"沈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都是当年的同学。

    "天啊！真是曜哥！"周程快步上前，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膀，"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什么。

    沈曜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老同学的婚礼，当然要来。"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曾经的同学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

    "听说你现在是耀跃科技的掌舵人了？"

    "上次在财经杂志上看到你的专访..."

    "那个股票..."

    话题越来越像一场商务应酬。沈曜晃着酒杯，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一片淡漠。他忽然想起大学时，这群人围在宿舍里吃着泡面讨论游戏攻略的场景。

    "还记得吗？当年你翘课被老师点名，我给你答到，你猜老师怎么说？"周程试图找回当年的感觉，他模仿着那个带着眼镜的老教授的模样，“你整容了？”

    气氛好像又活跃起来。

    那时候的自己翘课干什么去了？

    好像是，和她约会去了。

    沈曜垂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有点苦涩，有点灼热。

    婚礼的现场布置得很是温馨，迎宾处摆着一面大大的照片墙，记录着这对新婚夫妇的恋爱长跑，青涩的少年少女，甜蜜的吻，不同的风景，到最后穿着漂亮婚纱的新娘和褪去稚气的新郎。

    宾客陆续入场，在此驻足停留，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沈曜坐在宾客席间，指尖轻轻敲着座椅扶手，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入座的人群。

    她不会来了——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像是失落，又像是释然。

    婚礼即将开始，司仪已经在台上调试话筒。沈曜低头看了眼腕表，还有十分钟。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空气里忽然多了一丝肆意流淌的的香气，如同香槟气泡裹挟着西西里血橙迸溅的汁水雀跃升腾，尾调又有淡淡的雪松木香。

    沈曜的呼吸微微一滞。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他斜前方落座。周围的同学纷纷笑着打招呼：

    “明越，你来了。”

    明越——沈曜的手指无声地收紧。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