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带采奕散心。
谁知道龚采奕心底是把这次出游当社会学调查。
更没想到的是,李青梅不知道从哪儿搞到的消息,也跟着去了哈尔滨,想再次重温心跳的感觉,也试试能不能和典春衫偶遇。
冰雪大世界的冰雕城堡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典春衫把暖手宝塞进龚采奕手里时,姑娘正举着笔记本记:“零下二十度,游客呼出的白气与冰面雾气交融,阶级差异在防寒装备上形成显性分层——羽绒服充绒量与手机品牌呈正相关。”
“我的大小姐,咱是来散心的。”典春衫笑着抢过她的笔,却见本子背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月牙,旁边标着“生物共产主义适配度:冰雕可融化,理想不可冻”。
她们刚钻进冰滑梯排队队伍,就听见身后有人轻咳一声。典春衫回头时,正撞见李青梅举着个冻得结霜的冰糖葫芦,警服外面套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印着“华科”字样的毛衣。
“好巧。”他耳尖冻得通红,眼神却亮得像冰灯,“队里调休,来看看老朋友。”
龚采奕突然捅了捅典春衫的后腰,用口型说:“书法群的‘风’!”典春衫这才惊觉,他握冰糖葫芦的手指关节,和照片里写楷书的手一模一样。
冰滑梯启动时,冷风灌得人睁不开眼。典春衫感觉有人在身后轻轻拽了下她的围巾,回头看见李青梅正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往她脖子上绕:“武警的围巾,抗冻。”他的指尖碰到她耳垂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就像那年在纪念碑前,他盯着她颈后碎发时的温度。
龚采奕在一旁举着手机录像,镜头里两人的影子被冰灯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叠成模糊的一团。她突然对着镜头说:“你看,冰雪会消融,但有些人的影子,冻住了也分不开。”
晚上在中央大街吃锅包肉时,李青梅才坦白,是叶伶从萧暮云那里打听到的行程——萧暮云刚买下典春衫那本《春花》的影视版权,办公室里放着她的作者简介,籍贯一栏写着“哈尔滨”。
“早知道你也来,”典春衫夹起一块锅包肉递给他,“就该让你请吃马迭尔冰棍。”李青梅接过来的瞬间,发现她的指甲上画着小小的月牙,和他手机壳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龚采奕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观察:“当理想主义者遇见理想主义者,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也能开出花来。”她抬头时,正看见李青梅把自己碗里的山楂汁推给典春衫,杯壁凝的水珠滴落下来,在桌布上晕出个小小的圆,像枚未完成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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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几个人还不知道,袁定阳心理医生的身份变了,变成了精神科医生。
他是从虫洞穿越过来的。
那时袁定阳刚从扶桑世界坐完牢,罪名是杀了一只鸡。
而月牙时空是地球时空的平行世界。
在地球时空里,李青梅已经对典春衫说过了好多次我爱你。
毕竟,爱要坦荡荡。
袁定阳摘下听诊器时,诊室的百叶窗正漏进一缕奇异的光——不是哈尔滨的雪光,也不是武汉的暖阳,是带着金属质感的蓝,像他从扶桑世界的牢门缝隙里见过的那种。
病历本上“龚采奕”三个字的墨迹突然洇开,变成扶桑语的“理想犯”。他想起在那个世界的审判庭上,法官敲着木槌说:“杀一只鸡是罪,可让千万只鸡活在流水线的黑暗里,叫产业。”而他藏在辩护词里的那句话——“当社会把‘共情’当作病,第一个该被治疗的,是它自己”,最终成了量刑的加重情节。
走廊传来熟悉的笑声,是典春衫正追着抢李青梅手里的烤红薯。“说了让你多穿点,”李青梅把红薯掰成两半,热气腾腾的甜香漫过来,“冻感冒了我可不送你去医院。”典春衫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有精神科医生在,怕什么?”
袁定阳站在门后看着他们,突然想起地球时空的最后一面——李青梅拽着典春衫的手冲进民政局,红本本上的合照里,两人都笑得露出虎牙。那天他作为证婚人,听见李青梅在宣誓时突然改口:“我爱你,从书法群的第一句‘牛逼’开始,到冰雪大世界的围巾,到往后所有的月牙和满月。”
诊室的时钟突然倒转,墙上的“精神科”门牌渐渐褪成“心理科”。袁定阳摸出藏在白大褂里的青铜徽章,和牙或那枚蛇形月牙不同,他的徽章上刻着只展翅的鸡——是扶桑世界的狱友临别时给的,说“自由的形状,本就该有点笨拙”。
走廊里的笑声更近了,龚采奕举着棉花糖跑过去,喊着“定阳哥快看,青梅写的诗!”那张宣纸上,李青梅的字迹比从前张扬了许多:“爱要像烤红薯,烫嘴也得捧在手心。”下面压着典春衫的小字:“知道啦,大诗人。”
袁定阳对着窗玻璃呵出一口气,看着自己在镜中的脸慢慢变得清晰——原来穿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