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
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那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的眼神,而是经历过太多苦难的人才有的、近乎危险的锋芒。

    他们灰溜溜地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宋枝的抽泣声和窗外渐近的雷声。

    “回家吧。”宋妈妈轻声说,帮宋枝擦去眼泪。

    宋枝点点头,却突然腿一软,差点跌倒。

    南昭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感受到她全身都在剧烈颤抖。

    “我背你。”南昭二话不说蹲下身。

    宋枝摇摇头,勉强站直,“我……我能走。”

    回家的路上,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四个人挤在宋爸爸临时叫来的出租车里,沉默不语。

    宋枝靠在南昭肩上,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那条红绳——南昭母亲留下的信物。

    南昭想了想,把红绳又留给了她。

    车停在小区门口时,雨更大了。

    宋爸爸脱下外套挡在妻子和女儿头上,南昭则默默撑开随身带的折叠伞,举在宋枝头顶。

    “南昭,”宋妈妈回头说,“今晚住我们家吧,这雨太大了。”

    南昭点点头。

    她注意到,尽管有伞,宋枝的半边身子还是湿透了——因为她故意让伞往南昭那边倾斜。

    回到家,宋妈妈立刻忙活起来:煮姜汤、找干净衣服、铺客房的床……

    宋爸爸则坐在客厅,脸色阴沉地打着电话,大概是咨询法律途径阻止那对夫妇再来骚扰。

    南昭帮宋枝擦干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宋枝一直没说话,只是时不时颤抖一下,像受了惊的小动物。

    “喝点热的。”宋妈妈端来姜汤,心疼地看着女儿。

    宋枝机械地接过杯子,却在喝第一口时突然崩溃,眼泪大滴大滴掉进汤里,“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宋妈妈立刻抱住她,“不,宝贝,你什么都没做错。是他们不配拥有你……”

    南昭站在一旁,喉咙发紧。

    她太理解这种被抛弃的感觉了——那种自我怀疑,那种“是不是我不够好”的痛苦。

    但她嘴笨,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地握住宋枝的手。

    夜深了,雨依然下个不停。

    南昭躺在客房的床上,听着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毫无睡意。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宋枝抱着枕头溜了进来。

    “我……我能和你一起睡吗?”她小声问,眼睛还是肿的。

    南昭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

    宋枝立刻钻进来,冰凉的手脚紧贴着她,像寻求温暖的小猫。

    “南昭……”黑暗里,宋枝的声音很轻,“你恨你妈妈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刺进南昭胸口。

    她思考了很久才回答,“……不知道。有时候恨,有时候……只是想问问她为什么离开。”

    宋枝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南昭的轮廓,“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找到她,你会原谅她吗?”

    “我不知道。”南昭诚实地说,“但我想,至少给我一个答案。”

    宋枝轻轻“嗯”了一声,把头靠在她肩上,“我不会原谅他们……永远不会。”

    南昭没有劝她大度,只是搂紧了宋枝。

    有些伤害太深,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愈合的。

    “南昭……”宋枝的声音渐渐模糊,“我们毕业后……真的离开这里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好。”南昭轻声承诺,听着宋枝的呼吸逐渐平稳。

    窗外的雨依然下着,但雷声已经远去。

    南昭轻轻抚摸着宋枝的头发,想起那条红绳——她母亲留下的唯一信物。

    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像宋枝今天这样,面对那个抛弃自己的人,问出积压多年的问题。

    但现在,在这个雨声潺潺的夜晚,她们只需要彼此。

    六月中旬,校园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老师们讲课的语速越来越快,连课间走廊上的嬉闹声都少了许多。

    高一期末考近在咫尺,这是一年级最重要的一战。

    分班时没考好的,可以通过这次考试重新排名,比如说可以从B班跳到A班。

    “累道题,再简单不过大地……”物理老师敲着黑板,粉笔灰簌簌落下,“看到些!机械能守恒的条件是——”

    南昭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同时余光瞥见宋枝正对着窗外发呆。

    她不动声色地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下“专心”,揉成团精准地砸在宋枝桌上。

    宋枝吓了一跳,转头对南昭做了个鬼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黑板。

    但不到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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